自己得的这一点消息,还是不错,便道:“我们派一个记者,向各站去观看一番,这不比我们空猜好些吗?”邢笔峰道:“我就派了一个人,向保定一带前去,的确这路不好走。”杨止波一想,邢笔峰派了有人到保定一带去吗?这好像没有呵!
李继轩看了杨止波一下,便道:“杨先生打听得这消息怎么样呢?”
杨止波笑了一笑,便道:“我这消息,真是马路消息。早上有一个人,从河南向北京来,他说,是最后一次车了,在涿州就断了交通,听说以后就不许火车过。”邢笔峰道:“这话是真的?”说时,起身向杨止波望了一望,杨止波道:“关于这项消息,我看也不会假。车站上一定有消息报告的。”李继轩起身,一面说道:“我去问问看。”他这就向电话室走去。约莫十分钟的工夫,他匆匆地转来坐下,点头道:“果然是断了,我家里已把这消息打电报给上海了。杨先生得的,不是马路消息,还有什么?我们愿意听听。”孙一得这时就不能说各方面不容易打仗的话了,就道:“哎哟!时局真容易变呵!真的,你这位客人既是自河南来,总还有一点儿消息吧?请杨先生谈一谈。”
杨止波这就想到孙玉秋告诉自己的话,能谈不能谈。心里想了一下,有了一个谱子,笑道:“消息是有一点儿,但是我还断定不能尽靠得住。
就是涿州过来一小站,那里已挖下战壕,铁路上已铺上铁丝网,涿州现在已成了一个大兵站。”邢笔峰也看了杨止波,站起身来道:“风尘中人,看到的消息,那总是可贵的。杨先生你回去吗?我这就要走。”杨止波看到这个样子,是要赶快回去打电报,便道:“好的,我也回去。”
两个人向在座的告别。在座的人都说要回去,看看大局的变化。杨止波这就想,当新闻记者,真有一条消息来,大家都是要抢的。正这样想着,后边却有人叫道。“止波兄,请站一下。”杨止波回头一看,却是周颂才,当然站着等候。周颂才到了面前,就道:“止波兄,我打听一件事,就是吴佩孚现在他在哪里?”杨止波因他找了来,又明问了吴佩孚的消息,当然扯谎是要不得的,便道:“据那今晨坐火车来的人说,这吴佩孚好像是昨晚专车北上,就住在涿州,至于到了涿州以后的情形,他一个行路的人当然不知道。”周颂才当时就道谢一番,然后告别。
一会儿子工夫,杨止波随了邢笔峰来到他家。邢笔峰请他坐下,说道:“刚才老兄你报告的消息,很好!我想,还没有报告得彻底吗?”
杨止波笑道:“自然还有。不过这些消息,是过路人的谈话。要怎么取用,那就全凭阁下选择吧!”于是他将孙玉秋向自己说的话,把不敢说的地方,自己也不说,其余全告诉了邢笔峰。邢笔峰就在桌上摊开纸笔,向他点点头道:“你这消息不错。等我发完了电报,我们一道去吃晚饭。”
说毕,这就把电报赶紧发了,然后出去吃馆子。次日,杨止波又到邢家去。
邢笔峰道:“仗是要打的了,王豪仁兄,他应该有一点儿消息。”杨止波脱了长衫和摘下了帽子,便坐下来道:“王豪仁兄,我不晓得来家没有。
他关于督理边防军训练处,或者知道一点儿消息,可是他守了如瓶之戒,他总是说不知道。”徐度德、殷忧世都在屋里等候了拍电报,听了此话,都哈哈一笑。邢笔峰手上夹着雪茄,向窗子外一指道:“来了来了,看你们的话,到底是灵与不灵呵!”
果然是王豪仁来了,他穿件小纺的长衫,原来是嫩黄色的,现在洗得变成白色了。那一顶盆式的草帽,就反过来变成焦黄的颜色。笑着进来,将草帽放在桌上,笑道:“现在要打仗呀,这北京被直奉军四面包围了。
你们还笑啦。”邢笔峰道:“请坐请坐。止波兄说,足下消息是有的,可是不肯说。”王豪仁就坐在邢笔峰对面,笑道:“那是真有一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