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氏手上,依然拿着一根铁条,叫道:“你说不是我生的,就不是我生的吧!这样的女儿我们还不要呢。可是你七岁到我这里来的,现在你十九岁了,要算一算饭钱给我们吧!我们不能尽赔。”孙玉秋道:“各位请听,要算我的饭钱了。好,我照付。妈你说要多少钱?”这会馆前面,有一重院落,住的是姓江的,他有两个姑娘,都只十几岁,立刻过来劝着玉秋少说几句。孙玉秋道:“我本来不打算说,可是这铁条,猛然向我背上一下,我要不是躲得快,那也许我不看见诸位了。”孙庭绪走在院子当中,他想了一想,那一下铁条,幸亏没有打中,若是打中了,那真不知道怎么样?就叹了一口气。王豪仁道:“玉秋,你就到江先生家里坐一会儿子吧。我们来劝一劝你妈,大家平一平气也就是了。”他回转身来,向江家二位姑娘,不住地眼。江家二位姑娘会意,就连拖带拉,将孙玉秋引上前面去了。
有好些人就劝吕氏算了。那吕氏倒也干脆,她说:“孙玉秋要回来的话,那非嫁姓吕的不可,要不,她就别回来。我算带了她十几年,这苦也吃大了。我饭钱也不要她的,可是她也休想要家里一文钱。”吕氏觉这一宝非押中不可,知道孙玉秋没有钱,不要说进女师大了,一天吃两餐饭,那都成问题。孙玉秋听到她母亲提这样一个条件,真是太好了,就道:“好的,我不回去,我依然到女师大去读书。我虽没一点儿办法,但天下没有饿死的人,我慢慢熬吧。家里不给我钱也好,不过我有一件大袄子、一件棉背心、两条裙子,就请母亲开一个恩,给我吧?此外还有一点儿书籍,留在家里无用,也给我。”劝说的人,把这话也去对她母亲说了。过了一会儿,居然把所要的东西都拿来了。江家大姑娘看着孙玉秋加上衣服,系上一条裙子,就问道:“你今晚,没有地方睡吧?
这就跟我睡得了。”孙玉秋把脸盆舀了一点儿水,在桌上放下,讨了手巾,匆匆地洗了一把脸,笑道:“多谢你,女师大有住室,不必在外面睡了。
东西还寄放这里,明天来拿。”她就着桌上的茶,漱了一漱口,又借了小梳子,拢了拢发,就笑道:“我上课去了,回头见。”她说着这话真走了。
孙庭绪究竟是舍不得的,在门口守望。孙玉秋出来,父女见面了。
孙玉秋站定了,向他道:“我上课去了。我总在女师大的,晚上请你打一个电话给我,总能接着。爸爸,你好好地过吧!”那孙庭绪还没有答话,孙玉秋就向北走了。
到女师大照常上课。等到快要吃午饭的时候,打了一个电话给杨止波。她就把家里吵嘴经过,详详细细,告诉了一遍。杨止波道:“这太好了。你要些什么东西告诉我,我好六点钟送了前去。”孙玉秋笑道:“我现在就剩寡人一个,什么东西我都要。不过要看你的收入如何,才可决定。这样吧,就只给我一床被,早上一份洗脸家具好了,此外,随便吧。”
杨止波道:“这着棋,我猜都没有猜着,这实在是可庆的事情,东西我自然要办,还要吃点儿什么才好,我们共同庆祝一下。”孙玉秋道:“这几天,我决计誓守女师大,所以你那里我也不能去。至于庆祝,你说要预备一点儿吃的,我看省下这笔钱来吧,给我买些有用的东西。这比共同庆祝还有意义得多。”杨止波道:“好!我这里谨敬奉行。”连那边电话,也为之一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