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窗外,自己默想,皖直战争,今明天还不见得就了结。今天往哪里跑呢?多少要找他一点儿新闻呵。还有吃饭这问题,也得预先想一个地方。自己正这样想着,就见孙玉秋穿了件白花布大褂,三脚两步,跑了进来。笑道:“还好,你还在家,特意来看看你。”杨止波笑着让座,就道:“我虽是要跑新闻,时候还早。”孙玉秋站在房门口,笑道:“我特意来看看你,看过了,好了。家里不知道我出来,我就要回去。”杨止波道:“我也不勉强留你。你还有什么话?”孙玉秋想了一想,她道:“我自己没有什么告诉你。不过附带告诉你一声,就是奉军机关里的人,今天可以回北京来。这是我对门,有在奉军机关里的人住着,他对他家里人说的,当然这消息是可靠的。但是这个消息,能用得着吗?”杨止波笑道:“这消息是第一等消息。”孙玉秋笑道:“别老是说什么一等呀,以后我不给你消息了,那不给消息,也是一等吗?再见了。”她说完了这句,就赶快地走了。
杨止波听了这孙玉秋的消息,心想,奉军驻京办事处的人,这就快要进城了。这东路的战事,大概没有开火。就是开火,也就随时停止了。
他要真来,自然一切问题都解决了。不然,奉军驻京办事处的人,也不会回来的。这问题算是得了个重心。自己在家中歇了一会儿,就向邢家去。
这时邢家,所有的人都来了,邢笔峰坐在一张藤椅上,口里叭唧着雪茄,对着徐度德只管皱眉头。杨止波一进来,这就大家哈哈乱笑。徐度德在那翻译电报桌上,只是削铅笔,看杨止波来了,便道:“老兄来得最好。
现在直奉两军,打呢还是不打呢?究竟取的什么态度,我们还没有接着一个可靠的消息。如今你来了,邢先生说你这两天,消息很灵通,最好,你替我们解决一下问题。”杨止波摘下草帽子,就挨着邢先生在藤椅子上坐下,笑道:“我也是道听途说呀,我怎么能解决问题?”
邢笔峰道:“的确,我没得一种可靠消息,还是直军,直往北京城里打呢,还是见过胜仗之后,要谈一个和局呢?”杨止波解脱了外面的长衣,把长衣挂起的时候,自己很随便地说道:“我有一个朋友,他的邻居,在奉军驻京办事处做个小事。据他说,他们的处长,今天可能来北京。”他挂好了长衣,依然坐到原处。邢笔峰听了这话,把他的雪茄,放在烟灰缸上,按了桌子道:“你这话是真的吗?”杨止波笑道:“我何必把话来欺骗先生。”邢笔峰这就笑道:“度德,我的话果然不错吧?
刚才我接了一个电话,说奉军办事处的处长,在天津会回来,坐国际车子今天下午到。止波兄,你的消息,和我接的电话一样。这直军方面,当然静候奉军的代表,布置一切。就是这位段祺瑞,不知道怎样?是不是要躲起来呢?”杨止波道:“这个我没有听见说。”邢笔峰道:“往东交民巷一躲,那是绝无问题的。好了,我电报有了。”说着他就把电报纸拢齐,抽笔就写起他的电报来。
殷忧世他是给邢笔峰誊电报的,邢笔峰还在拟电报,他当然还空手没事,这就换了一把藤椅,与杨止波并排。轻声道:“你们安徽人,这回恐怕有好多人打碎了饭碗吧?”杨止波笑道:“那倒不见得,挺多有几个合肥人,要吃点儿亏。”邢笔峰这就将笔停下,望了杨止波笑道:“真的,贵省人,有好几个人在老段一方,遇事很吃香。关于他们的动静,你可略知一二?”杨止波道:“有是有一点儿消息。就是姚震、姚国桢两兄弟,在东交民巷,六国饭店,定了几所房间。这算不得是新闻,老早他们就定了。好在他们有钱,若是皖军打赢了,自然不算什么?若是打输了,他们家里有汽车,开着汽车往六国饭店一跑,就太平无事。”
邢笔峰笑道:“虽然这算不得新闻,老早两个字,很可以作一点儿文章,我也给他们打进电报里去。”说毕,他又提笔拟电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