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止波被这一问,觉得有点儿突然,故意装着不解,笑道:“这何必问,无论什么人,都有他的女朋友呀。像我住屋的房东,有位老太太,大概有五六十岁吧?对于我就很好。”钱小绿笑道:“不是这个。我问杨先生自己,不,这话我不好说,反正……”郁大慈也笑了,他道:“她问你有知己的女朋友没有?”杨止波笑道:“这个我没有!”钱小绿道:“杨先生若此话是真话,那你不嫌寂寞吗?”杨止波想着,这更不成话,在这里可谈的话很多,为什么老要问爱人问题,便道:“我看看你们的住宿舍吧?我想,一定是很好的吧?”这句话,打动了郁大慈。他身子一耸便笑道:“我们去看一看住所,好的。我们这里住所,不敢说是很好,但是可以说住得很舒服。密斯钱,就先到你房间去一趟,好吗?”钱小绿笑道:“哟!要看我的房间啦,那我回房去,先收拾一下吧!”郁大慈道:“那就是装假了。”钱小绿听了含着笑,就引着他们向宿舍走。
钱小绿就带着郁大慈、杨止波往自己屋里走。绕过一个小院子,这就是住宿舍。钱小绿笑道:“这第一间,是密斯张,第二间是密斯江,第三间是密斯李,这第四间,就是我的房。呵!这就到了。”她走过去,用手一推,屋门就开了。
他们进门来,屋里有一张二屉小桌和三张小几子。这都罢了,这里却另摆着木头小架子床一张,**有很厚的花布被条。杨止波道:“这是钱女士一个人的房间?”钱小绿道:“是的,学校对女生优待,一个人一间房子。”杨止波连说了几声很好。
这时,十个女生都来了,杨止波看去,都梳了辫子头,都穿了旗袍。
大概算最漂亮的,就是江花。身穿格子布旗袍,一张鹅蛋脸。她因为人多,挤着靠门站。她道:“杨先生,你看我们化装上台,是哪个最漂亮哩?”
杨止波心想,这西园为她们真花不少钱,这虽不能说艺术怎样子深造,但艺术涵养总是有的。怎么一见面,就问我这些话。旁边有位李女士笑道:“这还用得着说吗?自然是密斯江漂亮。”杨止波笑道:“自然各位都漂亮。尤其化妆上,各位都有独到之处,为一般人所不及。”她们这里暗下口舌争辩,这就被杨止波两句话遮掩过了。
杨止波笑道:“我们还看看各位的房间吧?”那个钱小绿笑道:“慢来哟!你看看我这小桌子上,有什么够赏鉴的吧?”杨止波笑道:“都赏鉴过了,当然都好。”钱小绿走向前,把自己一张半身相片从玻璃板下拿出来把相片举得很高,面对杨止波笑道:“这张相片如何?”杨止波接过,看了一看,笑道:“很好嘛!”钱小绿道:“很好,真的吗?”
杨止波道:“当然是真的。”钱小绿把手推了一推,笑道:“这不值什么,就送给杨先生吧。”这真出于杨止波意料之外,当然不能够退回,便道:“那我真要谢谢你了。”钱小绿道:“相片我是送了。可是杨先生要有爱人的话,她要是看见了,这张相片就不保险,还是请杨先生丢进字篓里吧。”杨止波道:“没有没有。”
郁大慈也站在房门外,这就笑道:“有好多男学生,希望你能讲几句话才好呵!”杨止波便道:“好的,我就走马看花,把女生寄宿舍里看一看再说吧。”他说着,随便将那相片一揣,揣在马褂袋里,依然跟了钱小绿走。果然每宿舍里都有一张床、桌子和小几子,住得很舒服的。
看了一周,就到前方院子里来。这学校的三十多个男生,全挤在院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