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笔峰把雪茄塞到嘴里去,把眼珠转着,这样叭上两口,然后把雪茄取出,向杨止波道:“我依然是不认识吴子玉这个人的。可是他那股正气,这就很难得。我在这里,可以供给你一个笑话。有一个通信社的社长,他要去见吴佩孚。吴佩孚对于去看他的人,倒是一律是以客招待的。这个去见吴佩孚的社长,到了吴的本部,吴依样传见。他对社长说,你们是什么通信社,只知关门造谣来传说新闻,这还有什么价值吗?我劝你回去,好好把你的社改正过来吧!余外还有很多的批评,骂得真是狗血淋头。吴子玉骂过了,也就算了,还留着他吃饭。我真不知道,这位社长怎样吃完这餐饭?”杨止波笑道:“这位社长,是稍微有点儿骨格的人,就不应当去,他怎样吃完这餐饭,我们没有这闲情来研究他。
就是吴佩孚,也是一个不通的山东秀才,他的军事,我们是外行,这也不去批评他。不过他说,通信社就是关门造谣的社,这话我就不能承认,难道通信社没有一个非关门造谣的吗?他骂了人家一顿,就留人吃饭,我们不知他用什么眼光看文人了。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上他那里去的人,全是想得一点儿好处的人,根本也没有什么好人去。自然,也许有个把正经人,有事要到吴本部去接洽,那总是极少数的。”这些话在往日,也就有两句邢笔峰听得进耳,可是今天,他就不以为然了。他道:“阁下你批评吴子玉,那是不当,那是不当。”他说了这几句,又接不下去,只是拿着雪茄衔到口里,吸了两口。
杨止波一想,他昨天拿着吴佩孚的钱,当然要恭维一番,自己没有跟他话转,这是自己不会看风头了,也就把话停止。好在他收得了吴佩孚的钱,自己还以为人家不知道,还继续说他是个文人,要为吴佩孚保持正义,在他发的电报方面,极力要为吴佩孚说好话。杨止波看了这情形,更是不愿说什么了。同时,这个宇宙通信社对直军小小的恭维,有关直军不好的话,也就没有了。杨止波要说几句公道话,也就不可能。
接着直军线上,步步进逼,进行了将近一个月,这在山海关内的奉军,就不得不与直军起了冲突。这个时候,东北三省早已宣布了自治,原想在关内得些甜头,似乎心有余而力不足。交了两仗,奉军看看果然不行,就将军队撤出了关外。这自然是直军大吹大擂,大获全胜了。
这是五月边上,各树的树枝,已经长齐,望着树荫底下,全是碧绿一片。北京人家,有句俗话,石榴树、金鱼缸,种些夏花好风凉。所以一些人家,就把石榴树、夹竹桃搬在院里,以便夏天乘风凉了。这日杨止波办事极快,回到通信社里,摸了一本书,打算躺在**看书,看上几页,就想睡觉,孙玉秋忽然来了。自己连忙跳下床来,笑道:“你来得实在妙极了,我今日上半天没有事了,一个人在此无事,就打算寻那黑甜之乡。”孙玉秋随意坐在写字椅子上,笑道:“你睡你的,我也掏本书看。”杨止波连忙倒了一杯茶,放在她手边,便道:“我们三百六十日,全搞这个文艺劳什子,也有一点儿腻,去玩一会儿吧?”
孙玉秋笑道:“我要说不玩,你又说打断你的兴头了,要玩儿,到哪里去玩儿?”杨止波站在桌子边上,对天上望了一望,笑道:“我们就到中央公园吧?公园现在修了很多亭榭,里面也添了许多花儿匠,那里面散散步,花钱又不多,真是叶叶春依杨柳风呵!”孙玉秋道:“在公园里你要散步,这里到中央公园还有三四里路,还是走吗?”杨止波道:“我是慢慢走,那不成问题。可是为同你在一起,我们就坐车吧?”
孙玉秋道:“你走得惯,我也走得惯。”杨止波笑道:“还是坐车去吧,在公园里散步两周,于我们身体,大有益处呵!”他这样一说,孙玉秋也笑了。
在半点钟以后,两乘车子到了前门,却看到东车站好多军警布了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