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止波怕提宇宙通信社的事情,就忙着扯开来道:“明天国会开会,我想去看看,有哪些要注意的,望邢先生和我提一提。”邢笔峰道:“你去看开会,那很好,这几天,又在闹内阁问题了,可以注意一下。”殷忧世道:“我也想去看看,开会的时间是几点钟?”杨止波道:“三点钟。
我明天早点儿来,把事干完了,我们就去。”邢笔峰道:“要是你两人都去的话,不妨在我这里吃午饭。二位回来,在我这里经过一下,有新闻我们就来个两条。”这虽是明敲竹杠的话,好在国会消息,当晚就有,敲一下也无所谓。两个人都答应了。
次日,是个大晴天。国会在宣武门内,靠城墙里边。这里既有个参议院、众议院,所以提个名字,叫国会街。两院都是一道大门,对着城墙。
今日去看的,就是众议院。参议院内部,有三百席。众议院却有五百多席,因此众议院大得多了。这时,杨止波、殷忧世走了前去,路上经过参议院,后到众议院。众议院是凹进的地盘,两边筑有车棚。一座很大的圆式大门,上面刻着众议院三个字。那里虽有警察把守大门,但他们看到人穿的衣服还整齐的,你只管进去,并不拦阻。至多问你是哪个报馆,你答应了,也就进去。果然,第二重门,是走边门里进,这里有扶梯,像佟致中说的是柔软无声。上了楼,看到三方一排厢房,比之那时的戏院是阔绰多了。首先就座椅说,坐着不仅极为柔软,而且是一排高着一排哩!
走到第二号厢,里面已约莫坐了十个人。他们还没有作声,佟致中便在人丛中站起招手。杨止波连忙走了过去,随后殷忧世也走过来。佟致中笑着轻轻地道:“你二位还来得不晚,还没有开会呢。阁下要问问这议会里情形,这里在场的人,都可答复呀!”杨止波向各方点了点头,这才在椅子上坐了下去。首先要看的,是底下会议场上的大概。先看上面,是有一个台,将蓝绸子蒙上,在这蓝绸子边上,悬了两面五色国旗。
在这下面,放了两排椅子,大总统和国务员有时到众议院来,他们就坐在这里。再中间,就是议长、副议长的席位,当然桌子椅子都是很讲究的。
台口上,这里有一张半圆形的桌子,那个时候因为还没有无线电广播器,只有在院中,四壁做下回声的设备。这是发言人在这里发表演说的。再以外便是众议员席位了。
这众议院里也是带圆形的一种席位。不过那时候,还没有现在讲究,不过半圆一点儿罢了。这分排的座位,也像现在一样,是挨着地板钉上的。
座位面前有桌子,桌面上摆的全是毛笔,还有一个墨盒子。这墨盒子不是流传的墨盒子,墨盒上钉有个铜绊,绊上有串铜链,给钉死在桌子面上。
这是什么用意呢?是因为怕议员们吵起来,动武把墨盒子砸人呵!这也不止墨盒子一样,凡是可以抛丢的东西,都收拾起来,不过墨盒子是很显然的物件罢了,当然有纸张,这都放在桌子抽屉里面。其实讲抽屉也不通,根本没有抽屉,是一个龛子而已。
议长是吴景濂,绰号叫吴大头,这时坐在议长席上,个儿不大,突尖的头,脸子尖削,但和全身配起来还是很大。他穿件黑绒袍,罩件团花马褂。用眼睛四周看人,一点儿不作声。这是当时有办法的人,也就是当时善于投机取巧的人啦。这时有一个当秘书的人,递上两张纸条给他。他看了一看就放下了。桌上装有电铃,他把手一按,就是一阵铃响,然后他在自己席上站起来报告道:“现在共到有三百九十人,已过三分之二人数,开会。”他说完了,坐下。就有一个议员在人丛里站起,报告了号数,请求发言。这号数也是当时议院里规矩。因为议员的人数很多,报告姓名,或者听不清楚,或者听不懂,究竟不妥。这样根据席位的席数报告,因为各议员有调查表,将调查表一查,就知道这个姓什么,叫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