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家墅一面喝茶,一面听话,听到这里,就道:“他们过夜生活,当然无所谓早晚,可是我们就觉得太晚了。”方又山道:“你要提前找他,就到那个俱乐部去找他吧,他总在那里。可是太早了,也不行,最好晚上九点钟打过,十点钟附近,那总在那里了。”袁家墅道:“准在那里吗?”方又山笑道:“那可不能保险,不过他入晚以后,没有要紧的事,大概总在那里吧。”袁家墅这就站起来,同方又山作了个揖道:“谢谢了。
我还有一点儿小事,要找他商量,大概不久以后,我就会告诉你。”方又山也站起来,笑道:“这算什么,我也不打听你找黄天河干什么事。”
袁家墅连声谢谢,这就回到他房内了。
袁家墅到了晚上九点钟,就来到后孙公园。一所大红门,门口亮着电灯。汽车、马车来了好多,都停在大门口外。袁家墅知道这是俱乐部,就昂然直入,走到门房门边,就道:“这里国务院有个黄天河秘书,你说我找他,有一点儿要紧的事,要面同他谈谈。我这里有名片。”说着,就在身上掏出一张名片。那门房看到那上面印的是科长,想必有事,答应了是。这袁家墅给了门房一张名片,他也不和门房再交代什么,就走向客厅里去。
当时袁家墅走到这个客厅,里面摆设沙发椅、檀木桌,都很是整齐,自己随便挑了一把椅子坐了,这里的人忙着倒茶敬烟。这不一会儿,就见一个人来了,穿着湖绉棉袍,脸孔非常清丽。不过他很矮小,后面跟着一个人,他简直只有这个人肩膀长。他进了客厅,便道:“这位是袁科长,兄弟就是黄天河。”袁家墅便和黄天河握了一握手,便道:“我们是久仰得很了。”黄天河道:“不客气,请坐。”他们两人分坐在沙发上,沙发前有玻璃茶几,上面摆着茶杯、烟听。黄天河道:“阁下此来,有什么事赐教吗?”袁家墅便对外面,望了一望,笑道:“我今天特意送一条新闻与阁下,我想总会要吧?”黄天河道:“那好哇,有什么新闻呢。”袁家墅道:“当然呵,我们几句话,就离不开本行。就是内务部索薪不得,一些小职员,就打算总罢工。”黄天河道:“这话是真的吗?”袁家墅道:“这是什么事,还可以乱来?”黄天河道:“当然不会乱来。可是他们说要索薪,索薪不得,这就大罢工。索薪是怎样地索法?”袁家墅道:“先上呈文,呈文上说,现在简直活不了,请总长发薪。
若是上了呈文,总长还是给一个不理,那就上呈子的人实行大罢工。”
黄天河擦了一根火柴点了一根烟,自己半躺在沙发椅上,在那里想心事。
想了一会儿,自己便取出了嘴角上的烟,放在椅子边上掸灰,笑道:“这罢工,不是好玩的事呵!”
袁家墅大声道:“秘书,谁说是好玩的事。所以我今天晚上,特意来看秘书。因为秘书同我们总长很要好,总能设一个法子。”黄天河道:“这索薪的呈文,你见着了吗?”袁家墅道:“论到呈文,是兄弟想了一条小计策搁下来的。当他们运动签名的时候,我也签上了名。可是我暗下对他们说,听说是总长约在今天晚上,为国家大计要开一个会。那个时候,我设法到这里边上来,趁着总长有空,我就把呈文给他看,总长一看到呈文有这些签名,他总要安顿一下吧。可是也许他不睬,那也好办,我们拿呈文继续签名,来它一个总罢工。所以我主张呈文现在且不签名,放在我这里。我想,不要闹大也罢,能给我们一个月薪水,这就很好了。
他们听了我的话,一点儿不疑心,说声好就把呈文放在我手边了。”黄天河道:“呈文既在你手边,可以给我看一下吗?我决计退还你。”
袁家墅就笑着道:“我既然来找先生,对先生自然相信得过。呈文现带身边,就请先生看过。”他说着,就在衣袋里一掏,掏出了一张白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