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阵大笑,连杨止波也嘻嘻地微笑着。吴问禅道:“本来这事,也没什么可笑。他们把经理的行踪,故意弄得神奇,说起总理来了,就有害怕的样子,总理走了,就很欢喜,弄得奇形怪状,大家都神经紧张。”
余维世笑道:“这是你说的,弄得大家都神经紧张,自然你也在内呀!”
吴问禅笑道:“自然我也在内,你想我们在这里打扑克,他遇见了,究竟不太好吧?不要谈这事吧,趁现在杨先生在这里,我们先编一点儿稿子,杨先生看看,明天来了也好熟悉一点儿。”杨止波道:“这很好,我自到北京来,此地报馆编稿子,怎样弄法,我还没有见过呢。”孙通璧道:“那我就先走了,我的路多。”吴问禅和他是熟朋友,走就走了,也没谁留他。于是他和余维世分坐在写字台的两边。这个时候,很少电灯的桌灯,桌上临空悬着一盏带罩子的吊灯。吴问禅把几十本通信社的稿子,齐齐地比了一下,就掀开通信社的稿子纸来,面上是通信社的社名,第一页大半是内阁问题,虽然内阁没有什么问题,这好像表示通信社的消息灵通一点儿,总得凑上这么一段。自然也有不载内阁问题的,但这第一条新闻消息,总是比较重要的。吴问禅当时把它剪下来,放在一旁,当然不是恰好一张纸,有的一张半纸,或两张半纸。桌上有一碗糨糊的,里面还搁了两枝粗笔。这就把稿子剪下来,取过糨糊笔把它粘成一块了。
杨止波取了一把椅子,放在写字台横头坐着,当时看了,就笑着问道:“这里都是新闻通信社的稿子吗?”吴问禅叹了一口气,把通信社的稿子摆在原处,将糨糊笔向糨糊碗里放下,将手拿了两个信封,里面都齐齐地放了稿子,他将两个信封颠了一下,说道:“我们有特别稿子呀,这里两封信全是呀!这第一封信,是你老兄天天共事的那位邢笔峰。这里面四五天有这么一条两条新闻,文字倒也清通。
“第二封是程小坡,可以说全没有新闻。全是总统府的辕门抄。辕门抄当然也有新闻价值。可是他抄的就是几点几分,某人到总统府,余外全是乱猜,猜得还不对题。而且文字也不好。听到我们给二位的钱,还是不少。我曾和经理提过,换二位给我们送消息的人,好不好?但是他说,给我们送消息的很好呢。这里头有什么秘密,这个我们丝毫不知。”
说着,把信放下,又叹了一口气。
杨止波听到这话,不好作声,自己只好笑笑。余维世笑道:“你分稿子,快一点儿吧,我明天早上还有课呢。”吴问禅道:“好,我分稿子。
杨先生看我分稿,有不解的地方,只管问我。”他说着又把桌上通信社的稿子来分,分了大概有七八门,什么边防,什么安徽地方弄民治,什么学潮又酝酿再起,等等,这一门摆一起,此外剩下来的,多半是一条一条的短稿子,大概有二三十条,这又搁一起。因为这通信社的稿子,可用的大概就只有六七家,其余不可用的稿子,简直这剪刀未到稿子上去试试,就原封的摆在旁边。倒是外国四五个通信社里的稿子,他都没有丢掉,摆齐了,放在面前,留到最后再来安排。
杨止波看他面前中国通信社的稿子,大概都分完了,不用的堆在桌子角上。这里有五封通信社稿子,一律都是白报纸,是外国通信社的,不像中国通信社用的全是油光纸。吴问禅把这些稿子堆着面前,那把剪稿子的剪刀往上面压着,自己伸了个懒腰,笑道:“我暂时休息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