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我做了一个梦,雪白的四壁中,是我孤独的身体和已苍老不堪的脸及无神的眼睛,这时,有一双我十分熟悉的手在轻抚我的额头,此时,我已无力表达什么,但我清晰地感到有一行我十分熟悉并牢记多年的眼泪,滴在我的脸上……我真的坚信会有那么一天,当我们都已容颜衰老,身心倦瘁,当所有的功名都已淡尽,所有的掌声都已退去,所有的世态炎凉都已被看够之后,会有一个人悄悄地走到我的墓前,默默地落下眼泪,就像我梦中经历的那样,不论这眼泪是流给我,还是流给自己,我都会满足而安详。我真的坚信这一点,所有真诚的付出都会有如此这般的回报,只是时间长短的区别。为人、为爱都是如此。这也促使我不愿放弃,万分珍惜一切真挚的岁月。我在这本书中所反复表达的也是这样一种真诚。
现在仿佛是爱情泛滥的社会,所谓超时空的爱情在世上的任何角落都疯长着,体现出饥渴与浮躁。尽管爱情使一些人变得卑琐,尽管有些人即使在“爱情”的美好中也注定了要丑陋地活过一生,尽管有些人视功利为爱情的前提使爱变了味道,但爱情的确是件崇高的事情,这是无须赘言的。所以我在这本书中还是反复着力表现着爱情的美丽。
辗转地收到了许多关于对这些文字的议论。有人说:这是一个真诚得让职业骗子都不忍再骗的人写的书。我不知是否果有如此疗效。有人说:作者这小子不知恋了多少爱,才抒这么多情。也有人说:让这些乌七八糟的东西在报纸上连载,成何体统……对此,我只能淡然一笑。然而,最让我感动的还是一位颇有修养与地位的中年人的评价:读这些文字,使我们这个年龄的人,回到了自己的从前,能牵起许多久违的回忆,加深了对人生和爱的理解。不论是欲给之荣,还是欲加之罪,我都不太在意。喜欢你就翻几页,不喜欢完全可以置之不理,我想,一本书应该平静地创造一种氛围,而绝不是去发泄纯个人的烦躁与痛楚。但愿这本书真的能创造一种引人回味的真诚的氛围,但愿所有读到此书的人,能像珍惜自己生命一样珍惜你的爱情。
在这些文字陆续面世的同时,许多热心的人四处寻找着“毛夫”,我很理解,但既然这鸡蛋你吃着还可以,何必劳神去寻找母鸡呢。也有人四处宣扬自己就是“毛夫”的一员,我也很理解,代人受过也是一种美德。况且,在许多真挚的东西都被忙忙碌碌的人们所忽略的时候,还有人关爱着这些文字,不论出于什么动机,我都十分感激。当这本书摆到你面前的时候,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毛夫,实在是一个普通而平常的人,他也许就是你众多朋友中的一个,也许曾与你同桌共饮,也许曾与你彻夜胡侃,也许正与你擦肩而过,也许他真是一群人的化身……但他真的愿意保留着这份神秘,这你还真得理解,哎,让他沉默着多干点别的事吧。
我深知这本书正承担着它无法承受的重负,我不知道这本书能留给我什么,或许我只能成为这些文字的最初与最后一个读者。
非常感谢李犁为这本书洋洋洒洒写下的序言[2],非常感谢众多读者坚定了我写出此书的信心,非常感谢那些不愿透露姓名的朋友们,为此书的问世所做的精神与物质的无私的支持。
哎,说了这么多,对不住大伙儿了,大伙儿都挺忙的,天又这么热,说多了对谁都是一种精神折磨,我就写到这吧,天都快亮了,我得睡会儿,您愿意看就慢慢看吧。
1994.6.15夜10时至
6.16晨4时
1994.10.21夜改
弗雷德里克·维钦《女舞者》
[1]初版后记,编者注。
[2]此处指初版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