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书的面世纯粹是为了实现一个承诺,完成一种责任。
当我疲惫地靠在沙发上吸着烟回忆往事的时候,这本书无疑给了我最大的安慰。能够在这样燥热异常的夏夜,在汗流浃背中,仔细地把日历一页一页地往前翻,并写下这些绝不轻松的文字,这本身就是一种责任感,你说呢?
那样多的人公开或隐蔽地喜欢着这些文字,产生着我始料未及的共鸣,这就更加重了我的兴奋与不安。也正是这种兴奋与不安,使我断断续续地写完了这本书的每一个段落。我不敢保证书中的每一篇都有价值,但我肯定每一句都是真实的,而且,其中有不少篇章也的确反映了现实社会中人们对爱情所共有的心态。否则,就不会有那么多人关注它、喜欢它、议论它、留存它。尽管书中所述的一切都永远不再属于我,但我却极情愿让它属于所有曾经爱过、正在爱着和即将去爱的人。
望着这由几年的心血组成的文字和文字后面的岁月,我无法不感到一种悲凉。此刻,我独坐在这城市的一个角落里,默默地注视着世间百态,感受着黄昏渐渐浸入我的生命,品味着难以述人的辛酸,这也实在让人感到一种命运的无奈和残忍。许多不可思议的事情就是这样堂而皇之地存在着,而且还时常伟大成一种迷人的风景,这也是毫无办法的事情,我此时的尴尬就足以说明这一点。
但总有一些事情是终生难以忘怀的,我永远不想、不忍、不愿、不能轻易忘记那些值得纪念的日子。于是,关于那些日子的回忆使我周身充满了自溢的坦诚。写这些东西时,原本不想感动众人,一不留神却在那么多人的心中翻江倒海,这也无法不让我自信、自傲。于是,便有了“毛夫”,有了一发而不可收的灵感,有了众人的赏识与钟爱,有了那么多本不属于毛夫的幸福或痛苦的眼泪……也许也只有这温温柔柔的文字,才能让人过得有滋有味,睡得踏踏实实,活着有个念想。
我是一个很固执又很重感情的人,天性使然,想改也改不了。真的,这固执有时可爱,有时可怕,有时却十分可怜。人最可敬与最可悲的都是沉在往事中固执地不想解脱,谁都知道潇洒一点好,但那样做又难免失去为人的忠贞与坦诚,我也真是一个拿得起而放不下的人。也许当今世上有许多如我一样的人,为了维护尊严和体面的社会形象,要压抑与忍默许多,甚至要牺牲与放弃许多,这也真是没有什么办法的,环境的烘托早已使人被无情地同化了。
一个久未谋面并十分看重这些文字的朋友这样告诫我:你活得太累,何必呢?是的,的确很累,但我总想,人总要有一种责任感吧,人活一世,总要对人生的无奈和命运的坎坷,真诚地表示一种力所能及的关怀和理解吧。同时,我也觉得“累”也是有区别的。有的人为了满足权欲而不择手段,不惜把所有的良知都换成一支头上花翎,——够累,有的人为了满足物欲而六亲不认,不惜把所有的人格都换成一把“钞票”,够累,有的人为了满足情欲去铤而走险,不惜把所有的人生都换成一刻之欢——够累……我为了什么呢,也许就为了走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孤独与寂寞的囚禁,就为了寻求一种心灵的解脱与自由,也算够累,尽管问心无愧,但也颇无聊。人的一生即使十分健康而无忧地活着,也不过三万来天,何必总为难自己呢,何必总用别人的过错来惩罚和折磨自己呢。想起每天都要拿出大块大块的时间,去说那些不想说、不爱说又不能不说,去做那些不想做、不爱做又不能不做的所谓大事,我真有一种迟暮的茫然。但不论怎样,我总还能在寂寞难耐之时,营造一个可以放松自己、暴露自己、理解自己、发泄自己、安慰自己的世界。这也使我感到一种满足,人有一个属于自己的世界也算是十分幸福的了。
此刻,我无法不提及这本书的主题——爱情,这一非常沉重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