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秉止的话,直接打碎了安浅之前的认知。
她知道江秉止和江小尔两人之间有矛盾,但是没想到会到这样,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惨烈地步。
“你明明知道将她留在身边,会有,有那样的结局,你为什么不放开她,给彼此一条活路?”
江秉止苦笑:“有些事情,在很多年前就注定了,逃避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
“我不可能放弃她,她也知道的。我所做的一切,只是想在那样的结果前,能和她安静的待一段时间。
虽然我知道她之所以会温柔的,痴迷的喊我哥哥,很多时候都只是想让我放松警惕,麻痹我,但是那样的温情,我明明知道是假的,却也抗拒不了。”
不知为何,看着甘愿沉溺于虚幻假象中的江秉止,安浅突然觉得有些可怜。
紧接着,安浅又问了关于当年两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江秉止只闭着眼,没有回答。
安浅也只能放弃,换了另一个问题。
“你们从安定医院刚回来也没有多久,她的眼睛,怎么突然看不到了?”
“都怪我,是,是那晚,我逼她,逼她……”
江秉止脸上痛苦的表情较之刚才,有增无减,嘴唇也苍白的毫无血色,似乎回忆对他来说,都是一种极致的痛苦。
“她的眼睛是受刺激性失明,是心理作用,不是物理作用。”
江秉止说到这里,没有再说下去。
“心理作用?”
安浅无法想象,江秉止究竟做了什么,竟然让江小尔的自我保护意识,到宁愿自己眼睛看不到的地步。
看江秉止此刻的状态,安浅就知道,江秉止大概是不会将这些事情告诉自己了。
“那,她现在是清醒的吗?”安浅问了江秉止最后一个问题。
“我不知道,说起来很奇怪,她明明是迷茫温顺的眼神,但却总让我不经意的感觉到心中发寒。”
“丫头,你能明白那种感觉吗?就是一只毒蛇在一旁狠狠的盯着你,就为了趁你不备,然后狠狠的咬你一口。”
安浅只听江秉止的描述,就感觉到浑身发凉。
若江秉止不是在说谎,那两人天天面对着彼此,安浅很难想象,该是如何的煎熬!
一个想让一个疯,一个想让一个死,这两人的相处模式……
这若是说两人是一对夫妻,恐怕没有任何人会相信吧!
“那,你就打算这样一直下去?”安浅问。
闭着眼睛的江秉止,疲惫的扯了扯唇角,似乎浑身都没有了力气。
他道:“这种游戏迟早都会累的,等到她的毒液喷溅到我的身上,我在临死前,也会杀了这条毒蛇,这种结局,对于我来说,应该是最完美的吧。”
同归于尽!
江秉止的话里话外透着的死志,让安浅吓了一跳的同时,心中冰凉不已。
她竟然从来不知道,江秉止竟然已经有了这样消沉的死亡意愿。
安浅平静的看着江秉止,脑海里突然浮想起她和江秉止第一次相遇的场景来,当时江秉止在那样昏暗的夜晚,就坐在医院高高的天台上,再往前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从一开始他就想死,到现在也是悬在半空中,随时准备着,往前一步,踏入永恒的黑暗。
安浅张了张嘴想要劝,但却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见过苦苦挣扎不想死的,还从没有见过像江秉止这样一心求死的。
或许是感受到了安浅浓烈的悲伤与不解,江秉止扯着唇角笑笑:“丫头,你不知道,死对我是一种解脱。”
不知道是不是安浅的错觉,她感觉到江秉止说这话时,连一直有些微微紧绷僵硬的身子,都有着些许的放松。
“解脱?江秉止,我看你就是在逃避!我虽然不知道你们曾经到底发生过什么,但我不相信只有双双死亡,才是唯一的结局。”
“江秉止,你一心求死,可是江小尔呢,你有没有为她想过,她那样洒脱的性情,想不想陪你共赴这黄泉!难度生前痛苦,死后你也不愿意放过她,要和她在地下也彼此折磨吗?”
“我告诉你,就算你愿意,江小尔也不会愿意!”
“你最好还是尽快打消这个念头,若你真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混账事,你应该活着的时候赎罪,争取她的原谅,而不是就这样懦弱的不敢面对!”
安浅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其后,似乎还是余怒未消,她都想将江秉止狠狠地打一顿打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