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不紧张吗?就冲你们这个架势,什么事情能够说得透?不行,我还是得想办法赶紧离开这里,这不是一个说理的地方。
低头卷着烟,我偷偷瞄了宫小雷一眼。宫小雷好像也懵了,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一个劲地问老辛:“辛哥,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老辛眯着眼睛看他,不说话。
我拉了拉宫小雷:“你先坐下,让辛哥问你。”
“问我干什么?我干什么了?跟过大堂似的……”宫小雷颓然坐在了地下。
“宫小雷,自己做了什么事情你自己应该明白,”老辛慢悠悠地坐了起来,“我先问你,你跟别人说胡四早晚要把辛明春砸趴下,他要上来干积委会主任这话吗?”
“啊?什么意思啊……你这不是冤枉我吗?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宫小雷激动地站了起来,转向老鹞子,大声喊,“光明,咱俩一起在看守所那么长时间,我是个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
老鹞子一把将他按在了地下:“别说余外的,你就回答一个字,有还是没有?”
我蓦然紧张起来,手里的旱烟洒了一地,将宫小雷扒拉到身后,尽量让自己沉静下来,哑着嗓子对老辛说:“辛哥,我不管宫小雷说没说过这句话,我就想问你一句,这话你也信?”
老辛冲我摆了摆手:“你先别冲动,我要是信了,早就干挺你了,现在我是在问他。”
宫小雷猛地站了起来:“这是谁这么害我?我要是说这话了……”
话还没说完,魏哥一把就掐住了宫小雷的脖子:“我他妈弄死你!”
宫小雷抓住他的手腕,用力往外掰。魏哥一抬膝盖顶在了宫小雷的肚子上。
我下意识地站起来去拉魏哥,还没等站利落,脖子就觉得猛然一紧,好像是有人在拉我的衣服领子,我“咣”的一声倒在了地下,眼前立刻闪过来一只大脚。我感觉自己好像被一块巨石砸中了,猛地往后翻去。两耳嗡嗡作响,我紧紧地抱住了脑袋……
我蜷缩在墙角,鼻子里汩汩地往外淌着血,大虎跪在地下用毛巾不住地给我擦脸。
宫小雷抱着我,转回头去,压低声音说:“哥哥们我求求你们,别打胡四,不关他的事儿,有什么事情都冲我来吧。”
大虎跳起来,闪到一边,一毛巾抽在宫小雷的脸上:“冲你来怎么了?就应该砸你个驴操的!”
我拉了大虎一把,大虎忽地站起来,闭上眼,扯着嗓子大声喊:“还有你!你就怎么了?在大是大非面前,我永远站在姚哥的一边!谁跟姚哥过不去,我就跟他斗争到底!”
呵呵,你又不是我的亲弟弟了?我不想再搭理他了,脑子里恍恍惚惚的。刚才是谁踢了我一脚?这一脚的力道我感觉应该是老辛。我该怎么办?奋起还击?那无非就是找死……跪地求饶?那还不如让我直接去死。心里似乎没有了主张。老辛,我不会就这么跟你算完了的。我推开宫小雷,费力地坐直了身子:“辛哥,你继续问,我来回答你。”
老辛笑了:“哈哈,你的鼻子怎么破了?刚才是谁打你了?”
魏哥不知什么时候手上多了一把闪着冷光的刀子,“嗖”地插在桌子上:“我打的。”
我瞟了还在簌簌颤抖的刀子一眼,彻底放弃了尊严,冲他一笑:“魏哥,你在火头上,我不记恨你。”
老辛摇摇头,又倚回了被子:“大虎,给你四哥洗把脸。”
大虎被那把刀子吓傻了,迟迟不敢动弹。
青面兽摸着下巴看看我再看看宫小雷,最后把目光定在大虎的脸上:“魏哥叫你,你听不见吗?”
大虎迟疑着往前走了两步,畏畏缩缩又退了回去,眼睛一直在斜着那把寒光闪闪的刀子。
魏哥忽地扑上去,对准大虎的肚子就是一脚。
大虎一声没吭,蹭着墙皮慢慢蹲了下去。
魏哥抄起立在门后的一块木板,一下接一下地在他的背上抡了起来。伴着“噗噗”的声音,大虎无声地抽泣。
“好了老魏,点到为止,”老鹞子夺下魏哥的木板,把他推回床铺,过来摸了摸我的脸,“让你受委屈了,呵呵。这是谁干的?真不长眼……好了,辛哥不是也相信你了吗?这里没你什么事儿,都是公鸡精这小子嘴不好。公鸡,你还不承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