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伙计一拍大腿,尖声嚷道:“你的消息可真是太不灵通啦,打地磙子人家回家啦!你猜怎么了?三年改成了一年。就这,他还多打了将近半年呢。好家伙,走的时候那叫一个气势,什么都不要了,把手就这么一挥,哥们儿,社会上见,拜拜!穿着一身春秋衣像飞一样地滚蛋了。你瞧瞧,我这身衣服还是他留给我的呢。”
这话听得我心里痒痒的。我把饭车支下,急匆匆地问:“哪个法院给改的?”
“南市的,南市法院可真办事儿哎。我们车间都改好几个了,你听我给你数数来,有……好好,你不听算了。哎,你不也是南市判的吗?你没申诉啥的?”
“我申了,没人管。”我说。
“不到时候,人家法院也忙呢,判的时候忙,改的时候更忙。前几天我听人说,法院里专门成立了一个改判小组,就是要给咱们这些冤死鬼伸冤呢。”
管你成立什么呢,别忘了我就成。我笑嘻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慢慢等着吧。”
路上,不断的听到喜鹊叫,随着叫声,我仿佛在黑夜里看到了一丝淡淡的曙光。
走到监舍门口,我放慢了脚步,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除了林武扯着狼一样的嗓子在唱歌外,没有什么不正常的声音。
我大声咳嗽了一声,大虎颠颠的跑过来给我开门:“四哥回来了?刚才我和姚哥还念叨你呢,姚哥说要给你做龙肉吃。”
得,你们还是别跟我玩这套二八毛了,爷们儿明白着呢,肯定是看见老魏的狼狈相,老鹞子又要玩怀柔术了。
我把车把往大虎的手里一杵:“亲兄弟,推厕所里给我刷刷,刷干净了我赏你。”
“好嘞,俺四哥真疼我。”大虎倒退着拉车去了厕所。
林武见我回来了,哈哈大笑:“咬人的狗不露齿啊,干得漂亮。”
他是怎么知道的?我一愣:“别胡说八道,咬什么人?”
林武拉着我进了我们屋,一把将我推到**:“你是真信不过我林武啊,这么大的事情都不告诉我,你想玩独的啊你,管怎么也让我临走找点儿乐趣啊。”我笑得很轻松:“看这样子你知道的不少啊……呵呵,说说看,你都知道什么了?”
“别跟我打马虎眼,”林武扳过我的脑袋,仔细地看我的鼻子,“我还以为你的鼻子粉碎性骨折了呢……那多好?让老辛跟我一样也加上个一年半载的!哦,还不知道是谁打的呢……嘿嘿,谁打的也应该记在老辛的头上,咱不是膘子。”
“无所谓,”我过去把门关上,把手指放在嘴巴上比划了一下,“嘘,别让老鹞子听见,听见的话,我的鼻子又好遭殃了。”
“看来你还是有点儿怕他,”林武捣了床帮一下,大声说,“老鹞子也快要完蛋了,刚才让杨队好一顿训斥,刚帮着老魏搬着铺盖去了严管队了,这会儿不在家。来,跟我说说昨天晚上是怎么回事儿?这帮膘子想造反吗?我帮你出气!”
事情到了这般时候,我再藏着也没什么意思了。我半躺在**,把昨天晚上的事情简单跟他说了一番。
林武发怒了:“老辛也忒黑点儿吧?这不是私设公堂是什么?他敢跟咱哥们儿玩这个?不行,他回来我得去砸他……”
“砸什么砸?再砸连你也走不了啦,”我忽地坐了起来,“你想想,老辛就那么轻易的让你砸吗?不说你还打不过他,就是他不还手,光用脑子玩你,你就别想痛快着出去了。”
林武陡然光火:“我怕他个×毛!想当年我在看守所的时候,连蝴蝶那样的……”
“好好好,咱先不说这个,”我讪笑着摇了摇手,“你跟我说说,刚才监舍里发生什么了?”
“没什么,于队和张队在老魏床底下搜出了一把刀子,立马押去了严管队。”
“哦,可怜的孩子。”我笑了,痛快。
“你打谱怎么处理老辛?”林武豪情满怀地瞪着我,“不行我先砸他一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