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一擦黑,老鹞子就站在走廊上吆喝起来:“全体集合,开会啦!”
我穿好衣服,跟随组里的人来到走廊头上。
大家都席地而坐,中队的几个队长站在旁边冷冷地看着大伙儿。
不一会儿,大队的刘大队长背着手上来了。
杨队见刘大队长上来,清清嗓子说道:“大家静一静,听刘大队长给大家训话。”
稀稀拉拉的一阵掌声过后,刘大队长开了口:“打人的胡四先站上来!”
这早就在我的预料当中,我知道打人的事情没完,战战兢兢地走上去,低下头来。
晃晃****站上一个木头台子的时候,我听见有人在轻声嘀咕:“这不胡闹嘛,挨揍的先砸上捧子了,打人的怎么反倒没事儿?”
看来大家都讨厌老卞呢……等着吧,我估计老卞的下场不会比我强到哪儿去。
果然,刘大队长刚刚说了几句开场白,杨队就发话了:“无论如何,公然在这种形势下持械斗殴,这是坚决不能容许的!”
“杨队,我有话说!”卞新生忽地从下面站了起来。
杨队皱起眉头瞥了他一眼:“你不要狡辩,群众的眼睛的雪亮的。”
卞新生挺着脖颈,斜眼瞅着杨队大声嚷道:“我不服!”
这小子的脑子果然够缺的。我很怀疑,就这种脑子怎么会当上全中队的“大头皇”呢?
杨队把头转向了刘大队长长,目光中有一种征询的意思,但这目光里又传达了自己的某种意见。
刘大队长狠狠地横了卞新生一眼,转头对杨队说:“对那些不服从管教的犯人,不要心慈手软!”说完,转身就走。
刘大队长拐到楼梯口的时候,卞新生近乎哀求的喊了一声“刘大”,随即,一声巨大的吐痰声从楼梯那边传来。
卞新生绝望地叹息一声,一瞬间老实下来,硬硬地低下头来。
杨队上前,一把将他按在了地下:“我宣布,犯人卞新生无故打人,且强词夺理不服管教,经中队研究决定,立即押赴严管队强制改造!于队,带走。”杨队厌恶地扫一眼卞新生的背影,挥一下手,大声说:“关于胡四等人的问题,想必大家都已经听说了。尤其是胡四,该犯从违反监规那天开始,就抱着错误的思想,抗拒改造,蔑视政府,在广大追求改造的学员当中造成了恶劣影响!对待这种人,政府的立场历来是鲜明的,那就是绝不姑息放纵,绝不助长歪风邪气!当然啦,通过我们的教育,胡四已经初步认识了自己所犯错误的严重性和危害性,并且要求政府给他继续追求进步的机会,这样的态度我们是欢迎的。我们的职责就是帮助罪犯转化、进步、追求新生!看到胡四勇敢地纠正了自己的错误,重新回到改造队伍中来,我们管教干部的心情也是非常欣慰的。好了,散会!”
回监舍的路上,大脂耷拉着脸对我说:“兄弟,这事儿有问题啊……呵,咱们都当了垫背的,姚光明把咱们几个都耍了。”
哥哥,你别套我的话啦,这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事儿,谁不知道谁是膘子,让我说话我还懒得说呢,我说了什么你回头再告诉老鹞子,这还有个头嘛。我哼哼两声算是同意了他的话,大步往前走去。
大脂讨了个没趣,自觉形象破碎,紧撵两步换了个话题:“明天面壁的时候咱们喝茶,我这儿还有几两正宗铁观音呢。”
“别闹了,”我回头揶揄道,“明天我喝了你的茶,后天你接着报告政府,说我聚众喝茶,拉帮结伙什么的,我还用活嘛。呵,不敢了不敢了,你厉害。”
大脂一把拉住我,哭丧着脸说:“你这话的意思我听不明白,这事儿是我‘戳’的吗?”
林武在后面闷声接过了话茬儿:“大脂,我来问你,酒瓶子不是你处理的吗?怎么处理杨队那里去了?”
大脂咽了一口唾沫,争辩道:“当天夜里我就给掖储藏室旮旯里去了,谁知道它怎么又冒出来了呢?”
林武推着我和大脂往厕所里走:“走,哥儿几个进去掰扯掰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