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看来,这传言,应该倒过来写才对……若是不把闻人家的人除了个干净,他与花花,便真的要不得安宁了……
“大王不是还有个能干的应太傅么?何不去请教他?”花盏平静地道:“我只是嫁了个傻子王爷的平民而已。”言外之音便是——他花盏,从来都与官场无关。
闻人濮陆离闻言,皆是一怔。
花盏这一句,回得很是巧妙。
闻人濮那一问,是要他选,是试探也是施压,如果花盏是说,准了那些人的辞呈,那朝中官员便会短缺,新王才登基,朝臣便请辞,这其中不稳定的因素太多,再加上请辞的大部分是陆离之前推荐的——就算没有那份名单的事,闻人濮若是想除陆离,这也是个再好不过的借口。
而若是花盏说,若大王觉得这是刺,那拔了就是……若真是这样,不但给了闻人濮除掉那些人的借口,说起来,还可以全推到陆离花盏身上,到时候,陆离就是真奇迹般地‘康复’了,得到的,也只会是自己人的猜忌和不满。
可花盏一句话,却轻轻巧巧地把这难题,又拱手递了回去。
闻人濮看着花盏良久,眼里阴霾更甚。
他一直以为,花盏就是那种轻轻闲闲,不与计谋沾边的跟嫡仙似的人物,可现在,此刻,却是为了他那傻子一般的七哥想透了这许多……对啊,他那七哥可不是傻子,要是傻子的话,能绑住这么出色的娘子么?
陆离心里却是如惊涛骇浪,亦似五味杂陈,一时半会,竟没能回过神来,真就呆呆傻傻地看着他家花花平静而冷傲的颜。
花花在跟他相处时,从来没摆过这样一种神情,从来不清高,也从来都不冷傲。
花花很冷清,但对着他时,总是笑脸相迎,有时也会生气,不过绝大多数都会任着他的性子胡来,花花还很少说话,除非自己硬缠着他……
这样的花花,为了他,竟似想了那么多……不,花花本来就很聪明,只是以前,一直没去想……
陆离迷迷糊糊地,跟着花盏离开王宫的时候,才到宫门处,便腻了上去,在花盏耳边小声道:“花花……你抱抱我……”
花盏二话不说,将他抱进怀里。
陆离于是勾着唇角就笑。
在须弥山,他深夜上山那时候,见了个人。
那人自称与他外公陆天有着交情。
那人他还见过,也许还很熟悉。
那人花了一柱香不到的时间,跟他讲了个故事。
然后,他就尽量告诫自己,忘掉陆氏当年的惨案,忘掉仇恨,只要闻人家不再来招惹自己……
是的,前提是,只要闻人家不来招惹自己。
陆离突然想起,当初通池晏说的那句话……
如果王上不再犯错,我会偏安这天水一方,不再踏进庆城半步……
是的,通池晏当年的条件是王上不再犯错,虽然后来王上真没什么大错外,当然,除了费费的事。
而他陆离的条件,便是闻人濮不主动来招惹自己,招惹花花。
所以,任何忍让都是有条件的。
如今那条件已经让闻人家自己毁了……
他本来就没当闻人家的人是家人,所以,为了这么真心着他的花花,他也该‘康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