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明白,父亲是要把这封请罪疏写成檄文。
言语间,笔走龙蛇记录下太子罪状:
私藏胡服、凌虐使臣、妄议屯田。
“末页...…”
宋太傅突然咳嗽:
“添句臣教子无方,请贬犬子……”
狼毫“咔嚓”折断。
墨汁溅在父子之间的《论语》上,正好污了“父为子隐”四字。
“自请谪子弟,可避祸。”
宋太傅的声音很轻,像一片枯叶擦过青砖。
他抬手整了整衣冠,指节在自己的金鱼袋上摩挲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
“太子出事,你我二人都脱不了干系。”
宋言初猛地抬头,喉间一哽,却发不出声。
宋太傅对自己向来苛刻,训斥时就连他袖口沾墨都要罚跪祠堂。
可此刻,他从宋太傅那双暗暗的双眸中,竟看出几分他从未见过的……温和与慈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