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馆前台是不是那个大眼睛的家伙?”小伙聊得起劲。我看着这个眨巴着大眼睛的哥们,幽幽说道:“这里每个人都是大眼睛的家伙……”这小子压根没听出我的幽怨声,爽朗大笑起来:“啊哈,你这个小眼睛!”
阿拉伯人各个是大眼睛,没想到“逃离”中东后,埃塞俄比亚人也几乎都是浓眉大眼。说到五官,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在欧美电视剧里看到的东亚女人都是丹凤眼,为什么白人身边倘若挽着一位东亚女人,那位女性的长相多半令同胞失望。审美观常常是缺什么爱什么。东亚人无比羡慕大大的眼睛和深深的轮廓,许是因为我们大多数人不具备这样的条件。天生就是大眼睛的人种不会稀罕眼睛像铜铃,他们前后左右每个人都是如此,无聊透顶。在他们看来,东亚女人的细长眼睛才是别具特色,充满异域风情。我曾对一位阿拉伯小伙感叹,阿拉伯女人各个大眼睛双眼皮高鼻梁,脸庞立体皮肤白皙身材丰满,美得销魂。阿拉伯小伙却连连摇头:阿拉伯女人多普通啊,东亚女人柳叶眉丹凤眼娇小玲珑外加小蛮腰,东方味儿十足,这才是极品美女啊!看来,物以稀为贵,哪里都是如此。
说得兴起,小伙热情洋溢带我去参观亚的斯亚贝巴博物馆,见识一下人类老祖先“露西”。
埃塞俄比亚有人类的历史可以上溯到440万年前,使之稳稳成为东非地区人类的摇篮。露西是一副320万年前的阿法南方古猿骨架,是古人类学上的重大发现。旁边摆放着塞拉姆的头骨,一个活在330万年前的小女孩,也是目前已知的地球上最“老”的小孩。听说展示在橱窗里的是模具复制品,宝贵的原物被严密保护了起来。即便如此,看着这位高龄的老前辈,稍稍想象一下330万年的长度,虚无感在大脑里急速膨胀,《这个男人来自地球》的电影画面在眼前略过。
曾在美国纪录片里看到一个有趣说法:倘若把地球寿命浓缩成24小时,人类只不过存在了0.1秒。这么看来,说“人类改变地球”,也许是太过自不量力了吧。万物终有道,宇宙有自己的运转轨迹,地球的道并未因人类这个渺小而短暂的种族的出现而改变,也不会因人类的消亡而改变,生死皆是道的一部分,人类,也只是地球之道中的一个小篇章。你我顺应了道,顺应了自然,从无到有,从有到无,一切周而复始。毁灭也好,涅磐也罢,这个世界会沿着她自己的轨迹运转下去。
人类或许不是这个星球上第一个建立文明的族类,或许也不是最后一个。亿万年前和亿万年后的世界,沧桑巨变,谁又能知晓其中奥秘呢。
丹莫若
倘若数一数半小时公交车程会路过多少座建筑工地,就不难发现亚的斯亚贝巴是一个迅猛发展中的首都。那些建筑工地显得古里古怪,我盯着其中一座看了许久,终于发现问题出在脚手架上。国内建筑工地脚手架大多使用直挺挺的竹竿,而这里使用的是另一种不知名的树杆,没有一根是笔直的,脚手架看起来歪七扭八,似乎连整栋楼都是斜的。
我不介意倾斜的脚手架,但不得不介意那些嚣张的臭虫。继印度之后,我又一次被臭虫咬得浑身奇痒,到处是小红点。我讨厌臭虫,它们让我连睡觉都不得安宁。那些芝麻小点在皮肤上轻轻撩过的触感令人别扭。又赶上雨季,见不着太阳,即使洗掉衣服也没有阳光杀菌。我知道臭虫是群居动物,想摆脱它们的最好方法就是赶紧走人。我决定参加完十字架寻获节后就向南部的孔索移动。
十字架寻获节,又叫玛斯考节(Meskel),继埃塞俄比亚新年之后又一盛大日子。埃塞俄比亚人民庆祝玛斯考节的历史可以追述到14世纪,为了纪念圣海伦娜找到耶稣罹难的真十字架之日。
9月27日恰是雨季和旱季交界的时期,玛斯考节也标志着雨季结束,田间劳作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