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之下,知更鸟就会惹人讨厌了。它们总是多嘴多舌,喜欢表现自己。有的时候,它们会突然从林子里冲出,带着怒火乱叫,胡乱地拍打着翅膀,吓人一大跳。褐弯嘴嘲鹋就像一个罪犯,无论干什么都偷偷摸摸,总是藏在桤木林深处。灰猫嘲鸫的举动轻浮,很像一个**的女子,而且它还喜欢刨根问底,大家都不喜欢这个长舌妇。我发现了一只红眼雀,它也看着我,显得很冷漠,像一个日本人。而棕林鸫则没有这些庸俗的缺点。
它对我没有怀疑,也没有摆出高傲的架子。如果我安静地待在那里,它会优雅地跳到我面前,想要和我交个朋友。我曾经从它的巢下面走过,它的配偶和孩子们都住在那里,它站在附近的树枝上,监视我的一举一动。当我朝着它的家庭伸出手,它便怒气冲冲地看着我,准备随时保护它那没有防御力的家庭。
棕林鸫无论走到哪里,都充满着高傲的气质。冬天还没到来,它的配偶和伙伴们都早早地飞向了南方,只有它还留在这里。连续好几天,我都发现它在丛林中散步。它悠闲地逛着,从一棵树飞到另一棵树,显得十分高兴。我知道了,它现在不离开,是为了让羽毛长丰满。因为我发现,在它的尾巴上,一些羽毛还没长好。
在森林大合唱中,韦氏鸫的歌声也是很特别的。它的声音柔和甜美,你一下子就能听出来。这个家伙和黄昏雀有一个共同的习惯,那就是在黄昏的时候唱歌。六月的时候,你可以找一个温暖的黄昏,来到森林中。只要不离它们太近,它们是不会逃走的,你就可以听到它们歌唱了。
我可以保证,你肯定从没听过这么淳朴的乐曲,就像一条曲线那么淳朴。刺歌雀喜欢打闹,以此来引起别人的注意,而韦氏鸫则完全凭借着自己的歌唱实力。在它的歌声里,透露出一种知足的快乐,让人听后很满足,而且它的声音十分清脆,简直棒极了。
至于灰猫嘲鸫,我真不知道自己是愉快还是烦恼。它很平民化,但在大合唱中,它却大出风头。只要有别的鸟儿在唱歌,它便立刻放声高歌,想要打败对方。我找了一块石头坐了下来,想要观察喜欢的鸟儿,它立刻飞了过来,围着我转圈,叽叽喳喳地嘲笑我。这个家伙有时候可真烦。
不过要说起模仿,它可不怎么出色。它喜欢唱一些调皮的低音,有时候里面还有嘲弄的意味。它一定是很嫉妒某个歌手,所以有意地讽刺对方。当然,它很喜欢唱歌,平时也进行刻苦的练习,尽管如此,与别的歌手相比,它还是不够真诚,它只是为了追逐时髦而唱歌。
别的歌手喜欢唱歌,这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欢乐,而灰猫嘲鸫唱歌,却并非是因为发自内心的喜欢。它的表演丰富多彩,很有自己的特点,它是一个不错的打油诗人,但不是一位伟大的诗人,它的表演无法让人感到高贵。
话说回来,它的歌声还是不错的,里面有些部分十分精致,就如同一位有教养的贵妇人在讲话。而且它还是一位称职的母亲,没事的时候,它便回到自己的家,尽管那里很简陋。
不久前,我在森林中散步。突然,我听到了一阵很悲伤的高喊,仿佛它们大难临头。我赶紧朝着声音发出的地方找去,那是一小片沼泽,里面居住着许多植物。这个时候,蔷薇、荆棘,都竖起了身上的刺,似乎要同敌人展开斗争。
我摘掉帽子,走进了沼泽,立刻看到了一个恐怖的场景,灰猫嘲鸫一家正面临灭顶之灾。离我不远处便是它们的家,一条黑色的大蛇正在发起进攻。它晃着凶恶的脑袋,红色的大口里流着口水。突然它一张口,就把一只幼鸟吞了下去,这一幕实在太残酷了!它放平自己的头,不慌不忙地晃动脖子,小鸟还没来得及呼喊,就被它吃进了肚子。这个贪婪的坏蛋,它并不满足,继续朝着鸟窝内部进攻。它曲着身子前进,口中的芯子喷着光,那些可怜的小鸟丝毫没有反抗能力,一只只惨遭毒手。
大蛇并不满足,它从鸟窝滑行到下面的树枝上,对别的方向展开了搜索,专心致志地寻找小鸟的父母。虽然没有脚,可是它的动作却十分灵活,而且几乎没有发出一点声响。它上蹿下跳,在树枝上游动,要不是亲眼所见,我真怀疑这一切是真的。这让我想起了一个古老的故事,一条蛇**了人类的祖先,这也成为了“我们所有灾难的起因”。
亲眼看到自己的孩子惨遭毒手,小鸟的父母悲痛欲绝,愤怒地向追捕者拍打翅膀,还用嘴和爪子撕扯蛇尾巴。蛇对它们的反抗十分恼火,转过头来就想把它们吃掉。就在黑蛇将要得逞的一瞬间,鸟儿挣脱了出来。两只小鸟被吓得惊魂未定,一边哭,一边飞到了更高的树枝上。
我的手臂不小心碰了一下树枝,这引起了蛇的注意,它瞪了我片刻,一动不动,最后决定不对我发起攻击。看到它不再瞪我,我的心中长出了一口气。
那条蛇爬到一棵桤木树顶上,把自己的身体伪装成了一段树枝。我的心里忽然有了复仇的想法,也许这是人类最古老的仇恨。我捡起一块石头,对着蛇用力扔去,石头准确地砸中了它的要害。它掉在了地上,痛苦地在地上打滚,最终死掉了。森林里又恢复了平静。那两只差点儿被蛇吃掉的小鸟飞了过来,在一段树枝上歌唱,庆祝刚才的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