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他们还有足够的时间聚集,排成一个难以攻破的方阵;可是他们的传统却禁止他们那样做。因为他们的部族有着明文规定:所有高贵的印第安人,永远都不能在白人面前流露出恐慌。虽然他们对海盗的袭击感到突然和惊惧;但他们却大义凛然,一动不动地挺立着,就好像这些海盗是接受了他们的邀请前来做客的。在这样无畏地遵守了传统之后,他们才举起手中的武器,发出威震天际的呐喊声,但是现在一切已成定局。
这已经不能称作是战争,只能说是一场血腥的大屠杀,我们还是不要详加描述了。皮卡尼尼族的许多勇士都在这次屠杀中牺牲了。但是,他们并非是白送了性命。瘦狼是海盗中第一个倒下去的;然后阿尔夫·梅森也被杀死了,从此西班牙海岸再也不会受到他的侵扰了。还有乔治·斯库利、查理·托利,再加上阿尔塞人福格蒂,这些作恶多端的海盗统统命丧黄泉。那勇猛的印第安小猎豹把托利一斧子劈成了两半。最后,印第安人中只剩下小猎豹护卫着虎莲公主和一小部分勇士浴血杀出重围,逃脱了。
尽管我们不乐意,可我们确实很佩服胡克,他全凭自己的才智制定了出色的战略,并且凭借自己的凶残狠毒实现了它,打败了骁勇善战的印第安人。
现在他们已经取得了胜利,胡克会如何评价自己呢?他手下的海盗都很想知道。他们聚集在远离他铁爪的地方,喘着粗气擦拭着战刀,还贼眼溜溜地偷瞄着他们不同凡响的海盗船长。胡克心里应该是很得意的,只是他从不把心思显露出来。他无论在精神上、还是在实际上都和他的手下相隔甚远,就好像一个神秘阴森的谜团。
不过,胡克还没完成今天的任务。他不是来杀印第安人的,他是来抓彼得·潘、温迪及那些男孩的,最主要是彼得·潘。印第安人仅仅是些被烟雾熏走的蜜蜂,他要得到的是蜂蜜。
可让人大惑不解的是,彼得只是一个小男孩,胡克为什么恨之入骨呢?没错,是他砍下了胡克的一只手臂,还扔给鳄鱼吃了;而且那条鳄鱼的奇特嗜好直接威胁了胡克的生命。但是,这也不能解释,胡克为何要如此残酷凶狠地报复。让这个海盗头子疯狂的原因,就是彼得自身的某种东西。那并非是他的勇气,也并非是他那可爱的样子,也不是……好了,不必瞎猜了,因为大家心里都明白,实在没必要隐瞒,那就是彼得与生俱来的高傲气质。
就是这个刺激着胡克的神经,让他气得浑身颤抖,就像在他的心里有一只小虫,日夜折腾不让他安宁。只要彼得还存在,这个饱受折磨的海盗就觉得自己是一头被关在铁笼中的雄狮,却被一只飞进笼里的小麻雀无情地作弄。
现在让胡克发愁的是,怎么才能钻到树洞里呢;也就是说,怎么把他的手下塞进树洞里去。他转动着那双残忍贪婪的眼睛巡视着,想看看谁是最瘦小的。那些家伙都忐忑不安地把身体扭转过去。他们很清楚,胡克是会把他们狠狠地用木棍捅下去的。
那么,孩子们怎么样了呢?厮杀声突起时,他们一下都变成了石像,大张着嘴,向彼得伸出双臂。现在再来看,他们放下了手臂,嘴巴也闭上了。地面上的喧闹声突然就消失了,和它响起时那样突然,仿佛只是刮过了一阵飓风。不过他们都明白,战斗结束了,他们的命运也决定了。
是哪一方获胜了呢?
海盗们趴在树洞上侧耳细听,听见每个孩子都在这么问。最糟糕的是,他们也听到了彼得的回答。
“如果是印第安人打赢了,”彼得说,“就会听见战鼓声,那是他们胜利的信号。”
斯密早就找到了那只战鼓,此时他就坐在上面休息。
“你们再也别想听见战鼓声了。”
斯密自己悄声念叨着,声音低得没人能听见。因为胡克吩咐绝不准出声。可让他惊讶的是,胡克对他做了个手势,示意他敲击战鼓;这个命令的阴险之处,斯密好一会儿才想明白。这个脑袋空空的笨家伙,从没像现在这样打心眼里佩服胡克。
斯密咚咚把鼓敲了两遍,又得意地偷听。
“听,咚咚的战鼓声,”海盗们听到彼得在说,“印第安人赢了。
这些不幸的孩子欢呼起来,这声音传到黑心强盗的耳朵里,就如同他们最喜欢的音乐。随后,是孩子们向彼得告别的声音,海盗们不免有些疑惑不解;可是,他们的疑惑马上就被心中的惊喜冲散了,因为他们听见孩子们准备从树洞里爬上来。海盗们狰狞地无声笑着,急不可耐地揉搓着自己的双手。胡克立即悄声下令:一人看住一个树洞,剩下的人站成一排,每两码站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