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温迪应该立即把孩子们叫醒;不仅是因为未知的危险就要到来,而且睡在已变得冰冷的岩石上,无益于孩子们的身体健康。可她不过是个年轻无知的母亲,自然不懂得这个道理。她只知道一定要遵守午睡的规定。尽管她觉得害怕极了,需要男性勇敢的声音相伴,但她没有把他们唤醒。当低沉发闷的划桨声从湖面传来,温迪惊惧跳动的心都要蹦到嘴里时,她仍然没去喊醒他们。这足以说明温迪是多么的勇敢啊!
幸运的是,这些男孩中有一个即使在睡梦中也能感应到危险的降临。彼得纵身跳起来,像只机敏的狗,他马上清醒过来,发出一声警示意味的鸣叫,叫醒了其余的男孩。
彼得纹丝不动地站在那里,把一只手拢在耳侧细听。
“海盗!”他大喊着,其余的孩子都向他围了过来。温迪看见,彼得脸上浮现出古怪的微笑,她不由得颤抖了一下。当彼得露出这样的笑容时,没有一个孩子敢去和他说话,他们只是静悄悄地站着等待命令,命令来得又急又不容抗拒:“全体跳水。”
只看见许多双腿晃过,礁湖上立时没了孩子们的踪影。流囚岩就像是被抛弃了一样,孤零零地屹立在波涛汹涌的海水中。
船靠近了流囚岩,那是一艘海盗的小船。船上只有三个人,斯密、斯塔奇、还有一个俘虏,那不是旁人,正是虎莲公主。她的手脚都被捆了起来,她知道自己将要面对什么样的命运。海盗们会把她扔到流囚岩上等死。她的部族认为这种死法远比受酷刑折磨和被火烧死更悲惨。因为,在他们的历史记载中清楚地写着:水中没有道路通往最后的归宿——幸福的猎场。可是,她的表情依然镇定安详,她是部落的公主——酋长的女儿;就是死,也要死得像酋长的女儿。这就足矣!
海盗们抓住她的经过很简单:虎莲公主嘴里衔着小刀爬上海盗船,被海盗们发觉并捉住了。那条船本来没有人把守,因为胡克自吹自擂说,他的威名能在方圆一英里内保卫他的海盗船。而现在,虎莲公主的不幸遭遇也能帮他守护船只了。又是一声叹息,海面上翻卷的风浪会将它传送到遥远的地方。
这两个海盗带来的黑暗,让他们也看不到那岩石,等到小船撞了上去他们才发觉。
“看着风向,你这个蠢货,”是爱尔兰口音,一定是斯密:“就是这块岩石。好了,让我们把这个印第安小妞扔上去,留下她,等着被海水淹死吧。”
把一位漂亮动人的姑娘丢在岩石上,让她等着被海水淹死,这是多么残忍啊!不过,高傲的虎莲公主,并没有反抗挣扎,因为她觉得那是毫无作用的。
在距流囚岩很近可是海盗却看不到的水面上,有两个脑袋忽隐忽现,那是彼得和温迪。温迪在流泪,因为这种悲惨的情景她是第一次看到。但是,彼得可不会像温迪那样为虎莲公主伤心难过。他见过的悲惨事件太多了,甚至都想不起来了。只是当他看到两个海盗在对付一个被捆绑着的女人时,他气愤不已。所以他决定要营救虎莲公主。其实,最好的办法就是等海盗离开之后再去救人。
可彼得这个人,做任何事都不喜欢采用容易的法子,因为没有什么事情是他做不到的。现在,他就模仿起胡克的声音来了。
“嗨嗨,你们这两个蠢货。”他大喊着,摹仿得真是太像了。
“船长。”两个海盗面面相觑,大吃一惊。
“他一定是游过来的。”斯塔奇说。他们睁大眼睛看,却什么也看不见。
“我们正准备把印第安人扔到岩石上去。”斯密回应着。
“把她放了。”这个命令让他们更加疑惑。
“对,割断绳子,让她走。”
“但是,船长……“
“听见没有?现在就放,”彼得又喊道,“怎么,你想尝尝我铁爪的滋味?”
“这可真怪了。”斯密呼吸粗重地低声说。
“还是照船长的吩咐去做吧。”斯塔奇诚惶诚恐地说道。
“嗯,好吧。”斯密回答,接着就割断了虎莲公主身上的绑绳。转瞬之间,虎莲公主就像一条泥鳅,从斯塔奇的两腿中间窜到了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