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旅馆的这一天晚上并不好过,因为婚宴上吃的羊肉抓饭是冷的。维吾尔族人习惯早上吃抓饭,到了下午自然已经冷掉,似乎也没有热饭的习惯,从而导致反胃,夜里起床吐了两次,胃全都倒空了,咳嗽也越来越厉害。
身体出现状况的远不止我一人,钥匙发烧了,和我前两天的症状一模一样,浑身发冷外加头痛。尼克也开始发寒,咳嗽得厉害,而且他的耳鸣仍没好转,一只耳朵几乎听不见。不仅这个八人间,整个青旅里许多人生病了,拉夫一直咳嗽,隔壁多人间里也有人咳个不停。大概因为这几天喀什的温度变化太厉害了,从大热到大寒,让人们措手不及。整个晚上,多人间里几乎没有一刻安宁,咳嗽声此起彼伏。
钥匙烧了一夜,几乎没睡。我咳了整晚外,也是一宿未眠。前一天本已买好了去和田的火车票,开始犹豫是否该将票退掉。但转念一想,青旅现在满是病号,说不定待得越久病越重,再说八人间人来人往,也不是个适合休息的好地方。于是,两个病号坚持背起行囊前往火车站,打算到和田找个清静的双人间休养一下。
想着一鼓作气冲去和田,却不料火车站安检出了问题:钥匙带的多功能工具刀不能带上火车。那把工具刀很小,是钥匙一位好友所赠,还特意选择了能通过安检的型号。我们一路走来,经过无数次安检,都没有问题,唯独这次出了问题。任我们如何求情,工作人员都不同意钥匙将工具刀带进站。钥匙尝试去火车托运、邮局邮寄,均被告知不可以。只因喀什所处位置和形势太特殊。实在不忍心扔掉好友相赠之礼,无奈之下只得选择退票,以高于火车票三倍的价格坐长途汽车前往和田。
我独自坐上火车,白天温度很高,有乘客耐不住热气,打开了车窗,立刻飞进了满车厢的沙尘。桌子上、椅子上、衣服上、手机屏幕上……视线所及之处瞬间覆盖了一层沙。舔舔嘴唇,连舌头都能立刻察觉到那些细小的沙粒,太不可思议了,在这样的空气里穿再美的衣服,不出十分钟就会变得“老气横秋”。
如果不是因为有重力,还以为行走在月球上。
因为灰尘的关系,时常需要停下来,所以直到傍晚才到达和田。
旅行一个多月,我发现晚上寻找住宿是个最大的难题。一是天色暗,路人少,不易发现旅店和咨询当地人,安全系数也低于白天;二是晚上许多旅店已满房,即使有空房也难以讨价,因为旅店老板心知旅客已经没有多少选择。我尽可能避免在晚间抵达完全陌生、对住宿地毫无概念的城市,但有时候不可避免,比如这一天,从喀什到和田,每天仅有一班列车,到站时已是晚上。
夜幕之下,直奔市中心,开始寻找廉价住宿。见一招待所,前台无人,正探着脑袋四处张望时,一位大妈从楼梯上喊起了话:住宿啊?
大妈噌噌噌地下了楼,开始仔细打量我。你是,哪国人啊?这里不给外国人住的。
我一头雾水,表明身份,掏出证件递给大妈。
那就好。我看你样子,以为你是日本姑娘。我们这有规定,不给外国人投宿的。那外国人来这里怎么办呢?住星级宾馆呗。
看来,若是外国穷游者来此地,想在住宿上省钱可就不容易了。如果有一天,我也去另一个国家旅行,会不会也在某些地区遭到这样的“待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