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那些走到人生终点的人,在最后时刻的精神边缘,甚至也没有勇气放弃一切,寻求庇护。我们活在放弃、不满和悲伤之中。但我们只活在其中,哪里也不能去,永远被囚禁在(至少我们的生活方式是如此)囚室里被我们涂抹的五颜六色的四壁之中,被囚禁在行动不自由的石头墙里。
尽管不能够从生活中提取美,我们至少要试着从这种不能够中提取美。让我们转败为胜,将失败变成积极高尚的东西,赋之以圆柱、威严和我们的首肯。倘若生活只给我们一间囚室,我们至少要尽力装饰它——用梦的影子和它们的多彩图案,将我们的遗忘刻在静态的囚壁上。
像每一个做梦者,我常常感到,我的使命就是创作。但我从未付出过一丝一毫的努力,也从未将我的意向付诸实践。因此,创作对我而言就意味着做梦、需要或渴望,而行动则意味着在梦里完成我希望实现的行动。
活着的天才
我把我的无能称作“活着的天才”,我把它称作“文雅”,来掩饰我的怯懦。我将自己放在——上帝用伪造的黄金给我镀金——被漆成大理石色彩的纸制祭坛上。
但我没能将自己愚弄过去,也没有实现自欺欺人。
雨景
歌颂自己的快乐……雨天闻起来有一丝清冷,一丝遗憾,一种对曾经虚构出来的每一条道路和每一个理想的绝望。如今,女人们过于关注她们的面容举止,她们给人一种转瞬即逝、绝无仅有的恼人印象。她们把自己装扮得过于绚丽多彩,变得比她们活着的肉体还富有装饰性。形象地说,她们就是雕塑、图画或油画。哪怕是把披巾裹在肩部,做这样的简单动作时她们都会比任何时候更注重披巾的视觉效果。披巾成为一个女人基本服饰的一部分。如今它是一件附加饰件,它的使用仅仅取决于她们的审美情趣。在这个五彩斑斓的时代,几乎一切都变为艺术,一切都从意识领域摘取花瓣,并融入到奇思妙想中去。
这些女性形象都是从没有被画出来的画里逃出来的。她们有的人被画得太过细致……某个侧面轮廓太过引人注目,就好像她们在试着使自己看起来不真实,她们又是如此超然,是画里背景下的纯线条。
我的灵魂是一支隐秘的乐团
我的灵魂是一支隐秘的乐团,但我不知道这支乐团由哪些乐器组成——弦乐器、竖琴、钹、鼓——它们在我心里奏响。我只知道演奏的那支交响乐便是自己。
一切努力都是犯罪,因为一切动作都是逝去的梦。你的双手是被囚禁的鸽子。你的嘴唇是沉默的鸽子(在我眼前咕咕乱叫)。
你的全部身姿犹如飞鸟一般。当你俯身时是燕子,看着我时是秃鹰,做出贵妇般一脸轻蔑的样子时是苍鹰。望着你,我看见池塘的水面浮现很多翅膀拍打的模样……
除了翅膀,你什么也不是……
下雨,下雨,下雨……
呻吟,无情的雨……
我的身体甚至灵魂都在颤抖,天气并不寒冷,我的寒冷源自观雨的心情……每一种快乐都是罪恶,因为每一个人都在生活中找乐子,而最大的罪恶就是做每个人都做的事情。
生活使我窒息
有时候,出乎我的意料,也毫无理由,普通生活的压抑会使我感到窒息。那些所谓的同伴,他们的声音和动作都使我感到生理不适。这是一种瞬间的生理不适,我的胃和头部不由自由地产生这种感觉。我的警觉性带来了这种深刻而乏味的影响。每个与我交谈的人,他们的目光注视着我,像是在侮辱或猥亵我。我厌恶至极,因为对他们有所察觉而觉得头晕目眩。
肚子痛的时候,几乎总有一个男人、一个女人或者甚至一个孩子站在我面前,他们是一种活着的典型,用庸俗折磨我。没有一个典型能够按照我的主观思想,他们都按照客观真理去思索情感,他们的外在表现和我的内在感觉相一致,通过类比魔法出现在我面前,是一个符合我构想规则的完美范例。
只言片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