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尼拼命向斗争的漩涡跑去,他举起枪筒,向熊的肋骨乱戳乱捅。萨菲隆被熊紧紧抓住。在剧烈的痛苦下,它还是死死地咬住了熊的咽喉。老缺趾发狂了,它咆哮着转过身,跳进了溪里,并且向深水处走去。两只狗紧咬着不放。老缺趾拼命地泅着水。他们只能看到萨菲隆的头露在熊嘴下的水面上,身子则完全被水淹没了。汉多姆则还是骑在熊的背上,谁都看得出来,汉多姆也害怕了,它现在只是虚张声势。老缺趾泅到了对岸,匆忙爬了上去。萨菲隆这时候再也没有力气了,它松开了嘴,软软地瘫在地上。老缺趾见已经甩掉了一个大麻烦,急忙向那稠密的矮树丛窜去。汉多姆起先还在熊背上停留了一会儿,可是后来它感到很疑惑,它不知道老缺趾要把它带到什么地方去,于是它从熊背上跳下来,一步三回头地回到了溪边。它来到萨菲隆身边,嗅嗅它,然后蹲在它身边,隔着小溪对贝尼他们哀叫。只听到远远的从矮树丛里传来一阵碎裂声,然后一切都沉寂了。
贝尼喊道:“萨菲隆,过来,到这儿来!汉多姆,到这儿来!”
汉多姆朝贝尼的方向看了两眼,它听到了贝尼的呼唤,但它只是摇了两下短尾巴,继续动也不动地蹲在那里。看见它们这个样子,贝尼把狩猎时用的号角举到唇边,吹出了抚慰的音调。巴特看着溪水对岸的那两只狗,发现萨菲隆在听到号角的声音后抬了一下头,很快又垂了下去。
“我得去把它带回来!”贝尼说。
他脱下鞋子,小心地溜下溪岸入了水,奋力向溪对岸游去。水流很急,在他刚刚游出几码远的时候,一股急流卷住了他,把他像一段木头似的向下游猛冲过去。贝尼拼命挣扎,逆着水游了一段路,才挣脱溪水的控制。巴特在岸上紧张地望着,他看见爸爸在下游很远的地方才勉强上岸,他摇摇晃晃地站在岸边,用手抹去眼睛上的水,转身上了岸坡,一步一步地走到狗那儿。他蹲下身子,抚摸着狗头,然后用一只臂膀将萨菲隆挟了起来,向上游走去,走了好长一段路才下水。这次他选了一个很好的位置,当他用一只臂膀划水的时候,急流将他托了起来。当急流将他放下时,他回到了巴特面前。汉多姆默默地跟着,到了岸边,它爬上来用力抖着身子,水花全都溅在了贝尼和巴特的身上。
“爸爸,它怎么样了?”巴特关切地问。
“它的伤势很重!”贝尼说着脱下衬衫,将狗捆扎在里面,然后将两只袖子绑在一起,做成了吊带,把狗背在身上。“这就差不多了,现在我们回家!”他说,“更重要的是,我要去为自己搞一支新枪!”
巴特看着爸爸,他脸上被烧的地方已经变成了一个水泡。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爸爸!”巴特问。
“我们的猎枪已经不能用了,它几乎每一个零件都出了毛病。火锤在枪筒上松了,那我早就知道,但我曾经扳过几次是没什么问题的。没想到主弹簧也松弛了,所以才会从后面走了火。幸亏没出什么大问题。”贝尼说,“好了,先不说这个了,现在我们还是赶快回家吧!走吧!你背着那支炸坏了的老前膛!”
他们开始穿过沼泽地回家。贝尼先向北走了一段,然后又向西走去。
“我发誓,不抓住那头可恶的熊我决不罢休!”他边走边说,“这次主要是枪坏了,只要给我一支新枪和足够的时间,我一定能抓到它!”巴特沉默地跟在爸爸后边。突然,他发现有血正顺着爸爸的脊背淌下来。他知道,那是爸爸背上的萨菲隆身上流出来的血。他不忍心再看下去了。
“我想到前面去,爸爸!”
“你怎么了孩子?”贝尼转过身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