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屠愁道:“小人见过法师。”
众人无不愕然,他虽是东屠族的少令子,但身份总及不上高丽文。高丽文也见不到玄菟法
师,他又如何能见到?
东屠愁道:“有一次小人奉父命到夫余上人府上办事,恰好遇见了玄菟灵法师,他才四十岁
左右年纪,风度极佳。我见夫余上人在他面前极为恭敬,比见了大将军还卑躬些。小人向他施
礼时,他拍了拍小人的肩头,小人只觉心惊胆战,在他的身边便如站在利剑之尖上一般。”
伍封惊道:“杀气?”
东屠愁叹道:“小人回寨后悄悄对家父说起此事,家父骇然良久,说这是顶尖高手才有的杀
气,若真如家父所说,只怕玄菟灵才是真正的莱夷第一高手。”
伍封道:“这真是意想不到。是了,玄菟灵连高丽上人和冉兄也不愿意见,为何会到夫余上
人的府上去?”
高丽文喃喃道:“这事有些古怪。小人和冉兄上门去,玄菟灵也不见,莫非夫余族与他有什
么特别的关系,还由得他亲上门去?”
冉雍道:“在下却听说玄菟灵对十七八岁的少女极有兴趣,派人在天下列国中找寻美女。是
以大惑不解,才会小心查探,却始终不得其解。”
高丽文道:“此事小人也听说过,鄙族中有人说昔年陈国的夏姬有一种采补之术,怀疑玄菟
灵也是练有此术,才会广罗少女。”
东屠愁奇道:“什么采补之术?”
冉雍笑道:“此事说起来就长了。一百多年前,郑穆公有个女儿名叫夏姬,据说梦中学会了
采补之术。夏姬嫁给了陈国的大夫夏御叔,生了一子叫夏征舒,字南,故又叫夏南。后来夏御
叔死了,夏征舒被任为司马。这夏姬有一样怪处,年纪近四十岁,依然是十七八岁的模样,生
得妖媚动人,或是其采补之术所至吧。”
伍封与楚月儿对望了一眼,心道:“原来除了老子的吐纳术、支离益的‘蜕龙术’之外,世上
还有它术驻颜。”
冉雍道:“当时陈君是陈灵公,下面有两个大夫孔宁和仪行父,都是纵**不堪的人。孔宁与
仪行父用了诸多手段,与夏姬私通,后来竟将陈灵公荐给了夏姬。夏姬住在株林,为了儿子的
前程,遂与陈灵公有私。大夫泄治直言相谏,反被孔宁和仪行父杀了。一时间陈国上下,秽声
远播,百姓作歌嘲弄曰:‘胡为乎株林?从夏南。匪适株林,从夏南。驾我乘马,说于株野。乘
我乘驹,朝食于株。’夏征舒不堪为民间笑谈所辱,终于叛乱,将陈灵公杀了,孔宁与仪行父逃
到了楚国。”
众人“噢”了一声,不料室中**行,竟导致了家国之变。
冉雍道:“楚国当时是楚庄王在位,此人雄才大略,非同一般。孔宁与仪行父请楚庄王发兵
杀夏征舒,楚庄王素来知道这二人颇为不堪,不予理会。那时,楚王屈、景、昭三姓之中有一
人名叫屈巫。屈巫文武兼资,剑术之高天下罕见,精于机关奇巧之作,又擅长用兵,甚得楚庄
王器重。屈巫多年前出使陈国,曾见过夏姬,便心生爱慕之意,为夏姬作诗一首,诗曰:‘彼泽
之陂,有蒲与荷。有美一人,伤如之何。寤寐无为,涕泗滂沱。彼泽之陂,有蒲与兰。有美一
人,硕大而卷。寤寐无为,中心涓涓。彼泽之陂,有蒲菡萏。有美一人,硕大而俨。寤寐无为,
辗转伏枕。’”
伍封点头道:“原来这屈巫的诗也写得好,为夏姬作此诗一首,夏姬多半会为之心神动摇,
免不了‘寤寐无为,辗转伏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