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众送丧之队远远去了。
这十八人逃脱大难,一起向伍封跪下叩拜,道旁其家属也跪了下来,道旁黑压压跪倒了一
片人,无不感激涕零。
伍封挥手让他们起身,这些人自站在一旁,等候伍封发话安置。
公冶长向伍封拱手致谢,伍封还礼笑道:“这些人也非阁下之亲属,何必谢我?不过这十八
人在下要来无用,若真带回齐国,必要迁其家属,甚是麻烦,便请阁下带到夫子府上,侍奉夫
子。”
公冶长知道他说的也是实情,这十八家人算不了什么,犯不上千里迢迢带回齐国,反误了
行程,点头道:“如此多谢了。公子宅心仁厚,未知高姓大名?”
伍封道:“在下名叫王孙封。”
公冶长讶然道:“原来阁下便是威震齐国的封大夫!在下当真是失敬了,先前还以为阁下只
是个心软的贵介公子哩。”
伍封见他说话直接,不饰伪善,对他更是喜欢,笑道:“阁下能否陪在下一同到夫子府上?”
公冶长点头道:“在下本来还有事在身,不过这些人须要安置,正好为封大夫引路,去见家
岳。”
伍封讶然道:“原来阁下是夫子之婿,当真是失敬了。”
伍封并没有惊动鲁国的诸官,随着公冶长直接到了孔府。
孔府并不太大,也无甚装饰,与其它的府第并无多大不同,只不过无论其墙、门、径,甚
至府中的树都是笔直的,不见有任何弯曲之处。本来孔子家中颇贫,不过他周游列国回来之后,
鲁君以告老大夫之礼相待,再加上他的一众弟子中有不少出仕,是以晚年反而能够富足。
伍封将车停在大门外,伍封将备好的礼品交给公冶长,公冶长带着十多人进府,伍封不敢
唐突,在府外静静等着。
过了好一会,公冶长拭泪出来,想是从高柴口中知道了子路的死讯,因而有哭。公冶长道:
“封大夫,月儿姑娘,家岳有请。”
伍封与楚月儿下了车,鲍兴由人领着将车赶往马廊之中。
伍封与楚月儿随公冶长入府,就见府中有数十人坐在大院之中,眼睛都红红的,显是刚刚
哭过。
众人见伍封过来,一起施礼,道:“封大夫!”伍封和楚月儿答礼不迭。
这时高柴从后院出来,公冶长对伍封道:“封大夫,在下奉家岳之命,有事外出,不能相陪,
便由高柴师兄相待,封大夫请勿见怪!”告辞去了。
伍封和楚月儿随高柴前往后院的厢房。
高柴小声道:“夫子病了。”
伍封惊道:“是否要紧?”
高柴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道:“自从卫国大变的消息传来,夫子就说:‘高柴必会回来,
仲由必定是死了!’后来便病了。”
伍封与楚月儿听了,心中也微觉酸楚。
到了厢房门外,高柴恭恭敬敬站在阶下,道:“夫子,封大夫来了。”
便见门中缓缓地走出一个人来,这人大约七十余岁,身材高大,腰挺得直直的,须发和两
道长眉都变白了,相貌极为古朴,眼中精光如电,他轻轻咳嗽了数声,拱手道:“封大夫,老夫
身染微恙,未能迎出府外,请勿怪老夫失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