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听这人对那孝子道:“公敛仙逝,尊兄以人为殉,是否太过了些?”
那孝子道:“非是在下想用人殉,而是家叔公敛驷执意要如此,在下也无可奈何。”
这人道:“可否请令叔过来?”
那孝子对这人甚是尊敬,归队后将其叔公敛驷请了来。
那公敛驷道:“原来是公冶长,未知有何指教?”
公冶长道:“在下见阁下以人殉兄,觉得不忍,是以想劝公敛兄除此人殉之礼,以土俑代之。”
公敛驷愕然道:“令师孔子最重于礼,在下以人殉兄,正合古礼,为何公冶兄反而会这么说
呢?”
公冶长叹了口气,道:“天下之礼无有不变者,今日之礼未必是古礼,后人之礼也未必如今
日。人之有变,礼亦随之,有何疑哉?”
伍封心道:“原来这是孔子的弟子公冶长。”听他所言大有道理,暗生敬意。
公敛驷道:“话虽是这么说,但如今人在途中,忽然改之,也不大好。”他满脸傲气,显是
对公冶长并不怎么在意。
公冶正叹道:“如今天下人力可贵,公敛兄竟以十八人相殉,不仅有干天和,也太过浪费。”
公敛驷笑道:“区区十八隶臣算得了什么?眼下购一健奴不过三金,吾兄家有金数百,费数
十金也不算浪费。”
公冶长道:“在下是为公敛兄所虑,前些年孟孙氏先父入葬也未用人殉,阁下以人为殉,未
知孟孙氏会作何想法呢?”
公敛驷面色微变。
伍封忍不住下了车,对二人均施一礼,道:“在下并非鲁人,途经此处,见这十八隶臣均为
健壮,因未带家侍,是以途中常有不便之处。在下想以百金将这十八人一并买下来,未知这位
公敛兄肯否?”
公敛驷见他出价近乎两倍,吃了一惊,细看这人气宇轩昂,身饰华贵,知道伍封必是大有
身份的人,道:“天下健奴不少,何处不可买之,尊驾为何会单单看中这些人呢?”
公冶长知道伍封是想救这十八人之命,向伍封细看良久,又看了看伍封的铜车,笑道:“这
位公子莫非是齐人?”
伍封吃了一惊道:“在下正是齐人,公冶兄如何看得出来?”
公冶长笑道:“阁下此车富丽别致,其上的鱼纹之缕唯齐有之。车用鱼缕者唯齐、吴、越三
国,吴越之鱼纹是张口的,而天下只有齐国的鱼纹是闭口,是以公子必是齐人无疑。”
伍封等人暗赞此人眼力尖锐,观物入微,孔子的弟子果然与众不同。
这时楚月儿与鲍兴走下车来,鲍兴道:“阁下说不得错,公子是齐国大夫,特来拜访夫子和
柳下大夫。”
那公敛驷心中吃惊,忙道:“原来是齐国的贵人,既然看中这十八人,小人便将他们送给大
夫。”
伍封摇头道:“送便无须送了,不过这些人在下要了,金还是要给的。只是在下也是深恨人
殉之俗,公敛兄若能改此俗以土俑代之,后必有福。当年晋国魏颗不奉其亡父乱命,释父爱妾
祖姬,后来秦晋之战,祖姬之父结草为报,助魏颗擒杀秦将,此事是天下美谈,公敛兄何不学
之?”
那死者公敛阳尚是孟孙氏家臣,公敛驷虽仗先兄之势,不将公冶长放在眼里,但遇到这大
国贵人,怎敢说不从?当下将十八人放了,答应不再用人殉,伍封命鲍兴拿了百金交给公敛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