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恒与田盘见他神色凝重,不知他要说什么,也正色凝听。
伍封道:“其实齐国如今的形势,国君、相府、晏氏、鲍氏以及公子高心中都明白得很,只
不过不好说出来罢了。国君与晏鲍两家如今联起手来,非要建一支新军,其实并非为了与田氏
为敌。如今田氏有倾国之势,执有全国之军政大权,虽然相国和右司马并没有其它的心思,但
我们就象有猛虎在侧一般,心中不免有些惊惧不安。”
田恒与田盘见他说得露骨,脸上颇有些不自然起来。不过,他们心中都明白,若是换一个
位置,他们也会有这样的想法。
伍封又道:“或者在下这番言语说得混帐了些,但将话说清楚总比藏在心里好。若是心中互
相猜忌,最容易闹出误会来。就想今日田政与在下侄子之事,在下就觉得甚是难办,一个弄不
好,便容易弄成田鲍两家公然交兵之势,后果恐怕极为严重。在下请相国与右司马先来商议,
便是为此。”
田恒与田盘都不住地点头,知道今日之险。
伍封道:“在下与相国和右司马都是共过患难的人,相国与右司马也应知道在下的为人。在
下直肠直肚,诡诡谲谲的事在下是不做的。只要国君和公主、鲍家、晏家和我家里人无伤,在
下绝不会与田氏作对。若是有人害他们中间任一人,在下就算追到天脚底,也会将仇人一剑格
杀了。哼,在下的本事虽然未必很高,但就算屠龙子支离益来,在下打不过他,相信躲还是能
躲开的。”
田恒与田盘知道他的剑术计谋,知道此人的厉害,若是真的要杀一个人,恐怕这人就只有
准备好棺椁等死了,不禁心中一凛。
田恒沉吟片刻,点头道:“与大将军说话倒是痛快得紧。实不相瞒,若非有大将军周旋于国
君、本相、晏家、鲍家之间,恐怕今日之势也并非如此。所谓一山不藏二虎,田家虽然势大,
但也太过招人现眼,正如目标越大,越易成为箭靶。我田氏先祖本是陈君之后,到齐国来后苦
心经营,才成今日局面。所谓创业难,守业更难,一方面怕它家妒忌,暗中险害,另一方面又
怕招了国君之忌,横下毒手。是以这田氏一族之长,甚是难为!本相四十八岁始掌田家,至今
也才五年有余,但这五年多来,每日睡觉从未超出两个时辰。本来依本相的谋划,在本相死之
前,齐国将只有国君和我田氏!”
伍封心中吓了一跳。
田恒道:“若非有大将军出现,恐怕本相早已开始有所动作了。或是天意如此,齐国竟出现
了大将军这样的人物,对我田氏上下有几番救命之恩,是以本相迟迟不忍下手。今日大将军将
话说明了,本相便冲着大将军的金面,为大将军设誓:本相有生之年,绝不会与国君和大将军
为敌,只要鲍氏与晏氏不害田氏,田家也绝不会向鲍晏两家下手,有违此誓,如同此珩。”他从
腰间解下了玉珩,“叮”的一声,扳成两段。
他腰间革带上,挂着左右两套杂玉,用丝系着,上面是弧形的玉珩,珩两端各悬一枚半圆
形的玉璜,中间缀着玉琚和玉禹,两璜之间还有一枚衡牙。
田恒解下玉珩后,这套杂玉便散落下来,抓着手里,塞进了袖中。他将一截玉珩交给伍封,
以作日后见证。
伍封点了点头,接过半截玉珩藏好,自己也解下了玉珩,依前言设誓,也将玉珩折成了两
截,将一截交给了田恒。
田恒扭头对田盘道:“盘儿,你也设一个誓吧!”他自知年纪大了,日后他死后,万一子辈
不成器,恐怕反会栽到伍封之手,是以让田盘也设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