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湾其实只是个避风的水湾,住了不少天鄙族人,天鄙虎略作安排,众人等了一个多时辰,
便见那艘运兵大舟入湾而来。
鲍兴先上船去,说大将军正在此地。那押船的带兵尉吃了一惊,匆匆带了士卒下船,施礼
不迭。那带兵尉年纪才十八九许,身高七尺,身材十分匀称,脸色虽然略显苍白,却是面若童
子,十分俊俏。
众人咋一见之下,还以为是何处跑来的一个侍童。
伍封笑道:“带兵尉无须吃惊,本大将军是游视各地,偶到此处,听说有巨舟经过,索性沿
水路回主城。”
叶柔忽然惊道:“你是小鹿儿?”
那带兵尉吃了一惊,抬头向叶柔看去,骇然道:“姑姑?”
伍封等人愕然,叶柔解释道:“公子,这人名叫鹿郢,人习惯叫他小鹿,是柔儿在越国认识
的一个军中小卒,他尊我为姑姑,我便代先兄收他为义子。当年我从越国到齐国来,也是小鹿
儿弃职护送而来。”
楚月儿见这鹿郢是叶柔之义侄,立感亲近,笑道:“原来这小鹿儿是柔姊姊的侄子,看起来
他的年纪其实与柔姊姊相若。”
众人一边上船,叶柔一边道:“小鹿儿的确与我年岁相若,比我只小了数月,本来我想与他
姊弟相称,他却说会引人闲话,遂以姑侄相称。”
伍封等人上了运兵大舟,鲍兴将众人的战马也尽数牵到了船上,待补给完毕,这才出海向
西驶去。众人怕走露了消息,将一干押船士卒和浆手舵手庖人尽数留在船上,由索家鱼等四将
与众遁者和女儿营一起在舱下看守。只有伍封、楚月儿、田燕儿、叶柔和春夏秋冬四女一起在
船头与小鹿说话,那鲍兴和田力早就混到了舟上士卒之中,打探这一路水上的路线岛屿去了。
叶柔和小鹿说了好半天,众人便知其中的始末。
原来,这鹿郢原是越国的一个小卒,在军中被叶柔看重,细加指点,其刀法颇为高明,后
被范蠡派来给叶柔当侍从。后来叶柔从越国逃往齐国,小鹿虽已经升为行军司马,但他怕叶柔
途中有难,弃职离国,亲自将叶柔送到了昌国。他自己本想回越国去,正赶上徐乘带海盗侵掠
莱夷,便投身入军,后来被调到了琅琊司马的手下为水军小将,这一次奉命押送运兵大舟。但
他所押送的是先前被抢走的那一艘,被他逃脱,才到这艘运兵大舟上来。
叶柔道:“小鹿儿,以你的本事,连越王也用你为行军司马,为何现在还只是个带兵尉?是
否又将功劳让了他人?”
小鹿微微苦笑道:“是。”
叶柔又问:“你的刀术有无长进?”
小鹿道:“有吧。”
众人见他看来文秀,理应是善辨之人,谁知他惜言如金,每每说话只有数字,十分有趣。
伍封见小鹿文秀之极,既不谦逊也无傲气,说话又简洁,对他颇有好感,说道:“小鹿儿,
想来你的刀法是从柔儿学来,明师出高徒,定是十分厉害啦?”
叶柔笑道:“柔儿教他本事前曾经问过他,这个小鹿儿从小在山中时喜同黑熊角力,力大过
人,只是不爱说话。小鹿儿,刀剑各有相通之处,公子是天下少见的剑术高手,你使一路刀法
让公子瞧瞧。”
小鹿点了点头,站在船头,从腰间拔出刀来,双手握在刀柄之上,立时气势凌人。
伍封暗惊道:“这小鹿儿也懂得孔子的造势之法,定是柔儿所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