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又一士卒入跑来报,道:“白公,叶公的人马已至城外,他并未着盔甲,车上建有叶
公大旆,从者已过两万人。”
石乞奇道:“为何他又脱了衣甲?”
士卒道:“叶公本来着甲,但在城外时,国人迎上道:‘叶公何必穿甲?国人望叶公之来,
如凶年之望谷米,谁不会为叶公效力平乱呢?穿上衣甲,反看不清叶公之面,使人怀疑?’叶
公衣甲一脱,守城的士卒便开了城门,眼下直奔太庙而来。”
白公胜长叹一声,道:“不料民心如此,若早知民意,何必为此必败之事?”甚是懊悔。
伍封道:“事急了,大哥与石兄快更衣随我走。”
石乞摇头道:“白公随大将军去吧,小人还要在军中散布消息。叶公为人多疑,若不见白公
之尸,必疑有诈,反会连累大将军和月公主。”
白公胜惊道:“石兄若落到叶公之手,必招所害。”
石乞叹道:“人臣事主以忠,小人从卫国逃来,白公视小人如兄弟,委之腹心,今日正是小
人尽忠之时。”
白公胜涕泪道:“石兄果然是忠义之士。”
伍封道:“叶公兵到,石兄设法逃走,到时候来找在下便是。”
鲍兴拿出早已备好的衣服给白公胜换上,当下匆匆忙忙,众人出了太庙,见里面乱成一团,
士卒四下惊走,也无人顾得上伍封一行人了。
伍封等人上了铜车,让白公胜伏身车内,径往东门而去,此时城门大开,城外不少人执着
兵器内拥而入,欲助叶公平乱以立功;城内的人各负着包袱,人马车乘从城外奔逃,那是怕城
中交兵,被人误伤,城门处乱成一团。
忽然一车从旁驶了出来,车上之人正是小鹿。
伍封道:“大哥,叶公多半会生疑,到时候定会设法搜查兄弟的随行人马,你先随小鹿儿出
城,乘舟江上等着兄弟,一并往吴国去。小鹿儿刀法高明,可护得你周全。”
白公胜见他安排得十分周密,拭泪道:“兄弟,大哥便先走了。叶公为人诡诈,千万小心。”
上了小鹿的马车,混在人群之中,出了东门。
伍封命铜车饶到南门,再缓缓向钟府驶去。
这时,大道上兵车疾驰,车上士卒大喝:“叶公大军入城,白公已死,新郢乱平,诸民各安
室中,无须逃离!”他们在大道上来回奔驰,不住的吆喝,城中渐渐平定。
铜车离钟府还有百余步时,便见一队兵车迎面而来,为首车上的人白须如雪,正是叶公沈
诸梁。
伍封将铜车停到路边,拱手道:“叶公可好?”
叶公举了举手,兵车停了下来,车上士卒张弓搭箭,指着伍封。叶公笑道:“大将军,新郢
城中十分混乱,为何会驱车四下走动?”车到近前,叶公低头向铜车内瞧去,只见楚月儿笑嘻
嘻坐在车内,舆内除了伍封和楚月儿之外,再无他人,又看了看驾车的鲍兴和小红,点了点头。
伍封笑道:“在下正因城中大乱,恐怕有歹人乘乱胡为,故而在钟府四周察探。”
叶公问道:“大王是否在钟府?”
伍封道:“正暂歇钟府。”
叶公忙与伍封一道进了钟府,拜见楚惠王。
楚王上前将二人搀了起来,叹道:“子西无能,以致白公胜为乱,幸好叶公忠心为国,举兵
勤王,终于能诛贼平叛。”
叶公道:“叛贼为乱,微臣食大王之禄,理应效犬马之劳。钟大夫所派的使者说大王被困高
府,何以安然出来?”
楚惠王笑道:“这就是姊夫的功劳了,若非姊夫夜袭高府,将寡人救了出来,又杀了市南宜
僚,恐怕群贼会挟寡人而逃。”
伍封道:“外臣只是顺手为之,怎及得上叶公的功劳?”
叶公愕然,不知伍封怎么又成了楚惠王的姊夫,寻思:“莫非大王为感救命之恩,以公主嫁
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