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封叹道:“楚兵人多,但水兵却不敌吴人精强,若随机应变,或能相持三四个月。与此同
时,微臣派若干人手,在楚国活动,一来在楚臣中周旋,设法让楚王严令招叶公回军,二来大
散谣言,声称叶公不听王旨,欲行篡逆。叶公擅自兴兵,于理上说不过去,这反间之计,未必
不能生效。何况微臣还可以另施诡计,万一不行了,只好倾府中高手,拼着折损人手,也要在
军中刺杀了此人,以解此祸。吴国的大军不可轻动,仍要以待越人,同时作为照应,从姑苏到
淮水,士卒急行,不过是二三日路程,有大军在后,叶公未必敢轻视微臣这六千士卒。”
任公子点头道:“以当前之势,这是最好的法子了。”
伯嚭心道:“若有六千人在你手中,岂非让你势大难制?”摇头道:“龙伯少年气盛,不知兵
战险恶,六千人能干什么?”
吴国的兵权多在王子姑曹手中,虽然只是六千士卒,王子姑曹仍不愿意被伍封分了去,当
下说道:“太宰言之有理,龙伯虽然也能用兵,但沈诸梁是天下名将,非莱夷盗贼可比。龙伯带
的六千士卒,恐怕一战便殁,当不得用。不过,龙伯说楚国的水兵不敌吴人,此言大有道理。
父王,儿臣有个主意,最好是命展如率领水军驻于淮水,儿臣将吴国大军安在姑苏之东,万一
展如的水军敌不过沈诸梁,儿臣还可率大军北上,以为照应,同时也可防御越人。”
他这么一说,王孙雄、王孙骆立时附合,声称有理。
胥门巢却道:“展将军虽然是我吴国名将,不过就声势而言,只怕不比叶公子高,只怕还得
派一人率数千兵在后接应,不过此人需有极高声望才是。依微臣之见,最好是由王子地率本部
人马驻扎于江口,南下北上,仅一日多行程,可解危机。”
王子地道:“父王。儿臣愿意效犬马之劳。”
伍封心下雪亮,虽然他来吴国日短,不过也知道王子姑曹与王子地暗中争嫡,以兵权而论,
吴国的兵权落在四人手中。王子姑曹手下的人马便有四万,王子地有近两万人,不过大军在姑
苏之东,被王子姑曹严密监视,不敢轻举妄动,若由王子地将本部二万人带到江口,王子姑曹
便难以对付了。太卒伯嚭也有不少兵马。不过都是各城的守军,人数虽然不少,却不能一时集
发。另外,吴军之精锐,便是展如手下的一万水军和姑苏城的一万五千精卒,这都是夫差的亲
兵,只听夫差的号令。若真如胥门巢的提议,展如的一万水军恐怕早晚会落入王子地手中,各
方形势立转。
伍封本就不大愿意自己带兵北上,既然伯嚭等人怕他得了兵权,不让他带兵,那是最好不
过,但眼见众人所虑都是如何将自己的权势增大,如何从他人手上削夺兵权,并不是诚心为了
国事,只能暗暗叹气,知道吴事之难为。
伯嚭如何不知道王子地和胥门巢心中的主意?他眼珠转动,呵呵笑道:“王子地与胥门巢大
有道理,但若论声望之高,吴臣之中无人能比得过沈诸梁,老臣以为,展如的水军当然要派到
淮上,但策应之人,唯有大王亲自出马方能震住楚人,使其不敢轻举妄动。龙伯之言也颇有些
道理,老臣也以为沈诸梁未必真会攻吴,大王御驾北指,也正好在军中与沈诸梁会盟,龙伯的
反间之计亦同时进行,如此一来,必能将沈诸梁打发回去。”
伍封暗暗点头,不管他对伯嚭如何鄙视,这家伙的手段还是十分高明的,伯嚭这种做法,
即不会使各方的权势失衡,又能当得上用处,夫差的王驾北上,那是吴人军心之所在,叶公的
胆子再大,也不敢轻易攻吴,若伤了夫差,吴楚两国的后事将难以预计。
伍封道:“太宰之谋甚妙,微臣以为可行。”
众臣无不愕然,人人都知道伍封与伯嚭势同水火,不料伍封反会同意伯嚭之议,可见此人
公私分明,不会因私而毁公,颜不疑与任公子也不住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