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使者心道:“原来这老人便是齐之名相晏婴的儿子晏缺,此人德高望重,深居简出,今日
国立新君,原是该来。”
晏缺接过供状,看也不看,随手交给了身旁的齐臣,缓缓道:“不必看了,闾邱明能干得很,
天下又有什么供状拿不到手中?犰委这人十分该死,倒霉得很。鲍大夫被相爷派到了卫国,助
卫君御晋,否则当给鲍大夫看看。”
他皮里阳秋地说了这番话,在场的人谁会听不出来?众使者心道:“怪不得没见到鲍氏,原
来被田恒派到卫国去了,鲍息与犰委一起攻入公宫,其中之事恐怕知道得更多,将他遣走自然
是少了个人证。”
田恒听晏缺话里有话,心中暗恼,脸上却不动声色,点了点头,道:“晏大夫说得是,犰委
弑君犯上,正是该杀。阚止那日谋反之时,与同谋国异均已死了,却有高无平一人走脱,如今
正在缉拿之中。闾邱明,依我齐律,犰委该当何罪?”
闾邱明道:“灭族!”
田恒点头道:“好吧,就由你去办。”
闾邱明答应,退到了齐臣之中。
田恒转身对着众人,大声道:“国不可一日无君,今日应立齐之新君。”
公子高突然道:“先君并未立嗣,国君之位,应由吾叔祖公子骜继承。”
众人吃了一惊,本来,公子高继位应是理所当然之事,谁知公子高竟推举公子骜继位,大
出众人意料之外。
田恒点了点头,向晏缺问道:“晏大夫,你以为如何?”虽然他权倾齐国,也不敢忽视了这
德高望重的老大夫。
晏缺向田桓看了好一阵,点了点头,说了一个字:“好!”
田恒又向众齐臣看了过去。
田逆也道:“好!”于是众齐臣都点头。
公子骜大吃了一惊,从神情上看,却不是伪装出来,而是真的未曾料想到会有这般变化,
忙道:“这……怎么可以?”
田恒当先向公子骜跪倒,大声道:“参拜国君!”
公子高也转到田恒之后,跪了下来,一众齐臣在晏缺之后,一齐在公子骜面前跪下,开始
行九跪九叩的大礼。
公子骜手忙脚乱,不知如何是好。
参拜完毕,一众齐臣退到了一边,周天子的使者单公走了上前。单公名叫单骄,四十余岁,
他是周天子的卿士,地位与一国之君相若,眼下周天子的大政全靠单、刘二公世袭相传,虽然
周势不振,不过从礼节身份上,这单公到任何一国都要与国君分庭抗礼,齐国是仅次于晋楚的
一等大国,周天子派了单公亲来,可见对齐国十分看重,不敢小视。
公子骜茫然无措,田恒小声道:“国君,请接冠。”
公子骜跪在单公面前,单公手捧周天子预先作好的册命,从田恒手上接过朱笔,
在齐侯空着的名字地方填上了姜骜二字,然后掷下朱笔,大声读道:“惟天地乃万物父母,
惟人乃万物之灵。天佑下民,乃有大周天下。姜氏继其祖相父姜尚以来,辅我周室,镇我东疆,
世为周臣,有大功于国。今姜壬新丧,姜骜德才兼俱,为吾大周良臣。咨命姜骜为齐侯,世世
代代,永镇东疆。”
单公读完册命,从田恒手中黑色的冕来,亲手为公子骜插上了笄,又将丝带系好,然后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