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封一眼便见到,一个少女正蹲在药田中,低头看着药田中的药苗。伍封和鲍兴沿药田中
间一条宽道走过去,那少女看了看他们,站起身来。
伍封暗暗吃惊。这少女大约身高近八尺,即便是男子也算高大,不料一个女子竟然有这么
高。头挽双环之髻,双腿修长,纤腰极细,似乎只是盈盈一握。如此细腰,齐女中从没见过。
只是脸色灰扑扑的,正中额上还有一大块红色的胎记。这少女相貌虽然丑陋,眼睛却清亮灵动。
伍封问道:“请问姑娘,华神医在何处?”这少女指着一室,道:“在这里。”虽只是三
个字,语声却是十分温柔,略带南方口音。
伍封出生于吴国,来齐国也才三年,父亲伍子胥是楚国人,后来去的吴国,母亲庆公主是
吴国人,父母说话都带南方口音。这少女虽然说的也是齐语,语声却不像其他人那样的硬朗爽
脆,而带着南方人语声中的温和柔顺,伍封闻言,心中好感大生。只是这少女看起来似乎只有
十四五岁,却身得如此之高,颇有些奇异。
伍封向少女点了点头,与鲍兴小心穿过药田,还没到少女所指的医室门口,便见背后一阵
杂乱的脚步声。
伍封寻思华神医这医室附近,人人都是轻手轻脚走路,怎么会有这样吵闹的脚步声波?回
头看时,便见二十余名精壮汉子佩着铜剑已经穿过了疹室,走到药田之前。
这二十余人为首的两人中,一人身着软甲,似是军中小将,另一个华衣铜冠,似是个富家
之子。
一人道:“恒兵尉,便是这丫头。”
那将领打扮的人道:“原来是个丑女。”
那富家子打扮的人笑道:“你们也太不成器了吧?就这样一个丫头,还值得叫我们来吗?”
又一人道:“闾公子可别小看这丫头,她可厉害。幸好小人们碰上了闾公子和恒兵尉,这
便好了,有您二位相助,我们若将这丫头拿住,左司马一定有赏。”
伍封听了“左司马”三字,吃了一惊:“这小姑娘是田逆要拿的人?”他本就不喜欢田逆,
何况这一次为了争聘妙公主,与田逆闹了老大不愉快,是以特别留心。
便听那恒兵尉问道:“左司马要拿这丫头?”
一人小声道:“噤声,右司马说了,这事情不可传到相国耳中去。”他说得十分小声,但
伍封耳力甚好,隐约听清。
伍封心忖:“莫非田逆有什么事情要瞒着田恒?”心中一动:“这次我得罪了田恒和田逆,
日后可有得忙了。若是这田逆做了些让田恒不悦的事,我非得想法让田恒知道不可,他们兄弟
不和,国君和我便轻松些。”
那闾少爷笑道:“小丫头,不如随我们走一走,你若是乖乖的,自有你的好处。”
那少女道:“你们先前来过一次,为何又来?月儿有事,不能跟各位走。”她语声十分温
柔婉转,虽然面对这一群恶汉,却毫无惧意。
伍封心道:“原来她叫月儿,这名字好听得紧。”
恒兵尉笑道:“嘿嘿,你胆子倒不小,左司马之令也敢违背!随我们走吧,否则别人会当
我们不懂怜香惜玉。”
那少女月儿摇头道:“左司马见了我,也没有你们这么恶法。”她见这些人欲往药田里闯,
忙道:“喂,这药田可不能踩。”迎了上去,在药田前站住。
这一群人见她胆量不小,不禁怔住,伍封正想出言开解,便听一人道:“咦,这丫头是否
见过左司马?莫非是左司马府上跑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