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悦道:“禀田司马,小将眼下代为城门司马,身系城门防守之责,自会小心谨慎,是否
放人,原是小将之责权。何况无人吩咐过小将,说是每有人出入都要预先禀告田司马。”虽然
不知何故,他身为行军司马,却降级代行城门司马之职,但他官职虽小,却是专司城门防守,
若是连是否放人进城之权也没有,还叫什么城门司马?若是主将事先有过吩咐,命每有人进城
出城须先行通报,他才会先行禀告。
伍封不料赵悦还颇具胆色,竟敢顶撞田政,不禁微笑。
田政大怒,道:“好大胆!你一个小小的城门司马,竟敢违背本司马的军令,本司马非得
重重治罪不可!”便要叫人将赵悦拿下责罚。
伍封见田政一幅趾高气扬,面空一切的样子,心想此事因己而起,“嘿”了一声,淡淡地
道:“不知赵司马违犯了政少爷的哪一条军令呢?”他不称田政为“田司马”,而称他为“政
少爷”,其实是暗暗讥讽田政,无非是仗着田恒的势力,在此狐假虎威而已,否则,田政一个
地方城邑的司马,有何权力干涉临淄军中之事?
田政自然明白伍封语带讥讽,心中又气又恼,一时语塞。
伍封道:“政少爷既是预先未有军令,赵司马自司其权,怎算违令?政少爷要将他治罪,
岂非冤枉了他?再说,每有出入,城门司马都要禀报你政少爷,那要这城门司马何用,岂非多
此一举?若要事事禀告,何用城门司马守这城门,田司马大可以自己站在城门边上,当这城门
司马,大家出入也方便快捷一些。”
田政脸上一红,陪笑道:“封大夫,非是在下故意为难,只因明日要处死阚止之乱中的所
有罪囚,而阚氏余党尚一少许未被擒拿,家父恐明日有事,才令城门司防务要严谨,以免有阚
止余党闹事。在下本是为家姊与国君订亲一事,前来相贺,见人手不足,遂向左司马请缨,左
司马令在下负责四门之盘查。在下初任此职,格外小心一些,封大夫勿怪。”
田恒二子二女,俱有其长。田盘擅练兵,田政擅言辩,田貂儿擅酿酒,田燕儿擅剑术,齐
国早有传闻。
这田政一展口舌,果然能言善辩,伍封道:“原来如此。政少爷果然忠于职守,在下理应
配合才是,请勿见怪。”
田政笑道:“不敢不敢。”
伍封笑道:“在下可是阚止余党?”
田政道:“封大夫说笑了,阁下怎会是阚止余党?”
伍封指着鲍兴道:“在下这御者小兴儿,可是阚止余党?”
田政摇头道:“封大夫的御者鲍兴如今可是临淄城的名人,曾送酒入宫,在诸国使臣前替
我齐国大大露脸,连家父在府中也曾赞许过,自然不是阚止余党。”
鲍兴听说自己如今成了名人,心中大乐,咧嘴而笑。
伍封又指着平启,道:“在下这位门客,可是阚止余党?”
田政看着平启,却不认识,略一沉吟,平启忽道:“小人便是董门中人、阚止余党!”
众人齐吃一惊。鲍兴正咧嘴笑着,忽地笑容凝住,心叫不妙。
伍封也是心中暗惊,不过却脸显笑容,哈哈大笑。
本来田政看着平启,稍有疑惑,听平启自承是董门中人,又见伍封大笑,疑惑顿消,寻思:
“封大夫这位门客想是因马车被我所阻,以为我故意刁难,心中不悦,故意如此说来讥讽我。”
笑道:“这位兄台倒会说笑。”他先前从城头居高临下往下看过,见伍封马车上就只有三人,
况且马车本就不大,不可能在何处再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