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封暗暗佩服田恒,若非思虑细密、谋划深远之辈,绝不能立刻想到此问,怪不得田恒能
一举平定阚止之乱,顺利替换国君,果然是智虑过人。
伍封早已经想好了说辞,道:“在下也想过此事,因而在放那平启之前,故意扮出羡慕董门
的剑术,向他求教。在下不住夸奖董门剑术的高明之处,平启高兴起来,便给在下演了若干招
剑术。在下假意有所领悟,以此德之,愿放他离去,平启才相信在下。”
田恒不住地点头,道:“高明,高明。”
伍封续道:“那日在下让平启扮成陪乘,由南门而出,正好还碰上政少爷在城头,还与政少
爷说了几句话才出城,到城南岔路口放了平启。”
田恒摇头道:“政儿之智远不及封大夫,自然是被封大夫瞒过了。”
伍封寻思:“那日与田政在城门小有争执,看来田政还未向田恒说起。”他故意说出此事,
是怕田政在田恒面前大进他的谗言,有今日之言,便预先打个底子,让田恒心里有数,田政真
要说自己的坏话,田恒也会认为伍封是为了取信平启而为。
伍封道:“平启往安平方向而去,小兴儿悄悄尾遂,快到安平时,便跟丢了,再也不知平启
的去向。在下好生惭愧,因此今日特来向相国禀报,请相国责罚。”
本来,伍封放走平启之事,要是自己不说,田恒也未必知道。只是伍封从小时,父亲伍子
胥就教他:“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大凡所作之事,即便十分周密,终有不能瞒人之处。
伍封心忖自己放走平启,说不定日后会被人所知,不如早早说出来,反而好些。以他的身份,
放一个阚止余党,也不是件大不了的事。
田恒笑道:“这也没什么罪责,封大夫此举,原是为了追寻阚止余党所为。二十四个董门中
人,封大夫擒其中二十三人,绝不可能与余下一人有何私交。况且平启往安平方向而去,也算
一条线索,封大夫并非全无所得。若往这方向查寻,万一能查到阚止的三千死士下落,封大夫
便立了一件大功。”
伍封道:“惭愧惭愧。”
田恒道:“只是封大夫毕竟年轻,有用人不到之处。以本相看,封大夫的那位御者鲍兴,力
大无穷,若使他披坚执锐,冲锋陷阵,或是一员勇将,但让他蹑迹追踪、尾随潜察,恐非其所
长。”
伍封叹道:“相国所言甚是,在下受教了。”其实,他对鲍兴极为了解,知道鲍兴之才,只
是这鲍兴资质有限,伍子胥还曾亲自教鲍兴练剑,他始终是剑术平平,虽然他一直陪伍封习武,
可剑术还不如陪伍封读书的鲍宁。伍封也教过鲍兴空手格击,鲍兴也是仅练得一点皮毛技艺,
虽然他空手也能战七八人,却主要是仗他的那身牛力气。不过这鲍兴极为忠心,还有一宗好处,
就是行事说话有趣,与他在一起,常有乐子,是以伍封对鲍兴最是喜欢。闻田恒之言,伍封寻
思:“父亲也曾说小兴儿是闯将之才,小兴儿练剑不成,如田恒所说,说不定可练长兵,日后倒
要试试。”
伍封与田恒这是第一次单独相处说话,便知田恒精明多智,大有可学之处。
田恒也觉伍封率直无欺,聪明机警,心忖此子文武兼资,多谋善断,若能依附田氏,加以
造就,必能成田氏的一大强助。
二人各有所思,便觉相互间亲近了许多。
两人挥手告别之后,伍封心情大佳,今日与田恒相处,在公在私,都与田恒建立了颇好的
交情,又使田恒开始对田逆有所不满,对新得的居所反而不甚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