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胡弦儿到了梦王姬府上,梦王姬便整日听她的弦鼗,记录胡曲,也无甚闲
心听伍封胡言乱语。
眼下小红日见腹隆,伍封便让鲍兴在府中呆在,平日出门,只让商壶驭车。每每
到梦王姬府上去,商壶总要去找庄周嘻玩,以此为乐不提。
到了十二月天时,成周已经是大雪纷飞,满地白皑皑的。
这日伍封在梦王姬府上呆了半日,又被单骄扯了去饮酒,回府时已经是黄昏时分,
见侧门的医馆仍开着,往来求医者挤满了道旁,一来是因为医者着实高明,二来是免
费诊治施药,是以城中城郊的人无论是大病小恙,甚至是没病的都巴巴地跑来。
这侧门直入府内,伍封由后面到了馆中,只见夏阳带着十个侍女暂充药僮,正忙
着配药、燃灸。
夏阳见伍封来,笑道:“龙伯怎有暇来?”口中说话,手上却不停,正一手拿着
写药方的竹简,一手从墙边一排数十个木盒中捡药。
伍封见她手法甚是熟练,大奇道:“原来阳儿认识这许多药!”
夏阳笑道:“每日陪小夫人施药,日子长了自然认得。”
伍封没口子赞她,又见东皋公在一旁的卧**斜倚着,此时楚月儿正是帘中为帘
外的一人切脉,沉吟道:“阁下倒没有什么大碍,无非是夜不能眠,精神倦怠,口舌
生疮,不思饮食,手足酸软而已。”
帘外那人惊道:“正是如此,神医说得丝毫没错。”
伍封想不到楚月儿的医术高明至此,又惊又喜,抢上去道:“你怎知道他又这些
症侯?”
楚月儿这时才见他来,甜笑道:“我切他的左右脉相,右关虚弱,左寸沉数,除
此之外倒无其它异相。这右关虚弱乃脾土不畅,以至不思饮食,左寸沉数是气虚火旺,
便会口舌生疮,夜不能眠。”
她提笔在竹简上开了一个药方,上面写道:“麦芽二钱、神曲三钱、沈香二钱、
黄芩钱半、青黛一钱、人参二钱。”将药方交给东皋公,东皋公看了看,点头道:“这
方儿尚可,不过老夫先前看这人体弱气虚,黄芩最好减半钱为佳。用药须得因人而异,
这人若有龙伯这样的体格,黄芩、青黛用五钱也无妨。”
伍封听得一头雾水,楚月儿却会意道:“师父言之有理。”将药方拿过来,将黄芩
也改为一钱,交给夏阳,夏阳带着侍女捡药称了三剂,用葛包好,透过帘子交给帘外
那人。
楚月儿道:“此药用沸汤煮成一觞,共三剂,每日服一剂,如不好再来。”
帘外那人接过,在地上叩了几个头,高高兴兴去了。立时又有一人到帘外来请楚
月儿诊治不提。
伍封看得目瞪口呆,过了好一阵,问东皋公道:“师父就这么看着,万一月儿断
错了症如何是好?”
东皋公听他顺着楚月儿的称呼也唤自己为“师父”,笑道:“家师所传有望、闻、
问、切四种诊断之法,月儿身份高贵,只能在帘后切脉,这望、闻二法暂不可用,只
用这最难的切法就成。老夫在这里看过,却瞧能见到帘外那人的面色,心中自有断定,
月儿若说得与老夫所诊相同,老夫便只看看药方。若不同时,再与月儿研看。如是疑
难杂症,老夫才会亲自切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