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封道:“屈完自然知道这是托辞,就说周室东迁以来,朝贡废缺,天下皆然,
也不独是楚国。他是个聪明人,既然管仲以岁贡包茅为理由,便说我们就向天子进贡
包茅,看你是否退兵。”
春雨道:“些许包茅又算得了什么,一车不值几金,齐桓公多半不会退兵。”
伍封道:“管仲想不到屈完立时答应进贡包茅,心忖这么样就退兵便太过简单。
又说当年周昭王死于汉水,楚国大有责任。屈完就说,周昭王死于汉水是因舟船颠覆
之故,你们自己去问汉水是怎么回事,可不能随意攀诬到楚国身上来。屈完说了这话,
便驱车而退,不理管仲如何答复。齐桓公和管仲见楚人倔强不屈,欲以军势相逼,大
军同发进至陉山,楚军在汉南相峙,互不相让。”
楚月儿道:“楚国势大兵强,未必敌不过八国之军。诸侯八国之军统属颇难,或
可乘隙相击,败一师便可吓退数师。”
伍封赞道:“月儿无师自通,兵法也颇有长进。”
楚月儿笑嘻嘻道:“我这是学你的说话,又算什么兵法?”
伍封道:“楚成王倒不怕八国之军,便让屈完再赴齐桓公军中,是战是盟尽由屈
完决定,屈完回来说战便交战,屈完回来说盟便议和,反正议和也只是贡包茅而已。
楚成王用人不疑,对屈完毫不限制,倒算得上是个雄主。屈完到了齐营,说只要你们
退兵以显诚意,我们便向天子贡包茅,齐桓公立时答应。屈完回去后,八路诸侯军立
时后退,驻扎召陵。”
楚月儿点头道:“能够不战是最好。”
伍封道:“楚成王见八国之军后退,知道齐桓公畏惧楚兵,便有些后悔答应贡茅。
须知茅不值钱,可天子是王,楚国也自称是王,王向王贡,多少有些丢脸。屈完就说
了,他们八国之君不失信于我这匹夫,大王怎么可以让我失信于八国诸侯?楚成王有
话在先,由屈完自处,便准备了青茅一车准备贡给天子,又准备金帛八车以犒八国之
军,这对楚国来说,无非是九牛一毛。屈完带着九车物什和楚成王给天子的贡表,到
召陵与八国诸侯盟好,齐桓公见事已至此,蔡姬肯定是抢不回来,便答应不追罪蔡穆
公,楚人和八国之军各自退回国中,蔡穆公回蔡继续当国君。这件事便叫作‘召陵之
盟’。”
春雨道:“原来‘召陵之盟’还有这些内情,风儿在燕国时曾听燕臣议论过这事,
说法又不同。他们说楚国势大,每每侵入中原,齐桓公才起八国之军以扼制,威压楚
国的气焰,使楚人不敢轻易北上。”
伍封笑道:“这是因为燕人离得太远,不知道其中详情,楚人若真是被吓唬了,
怎么第二年便灭了弦国?再过一年,楚人围许。此后数年间,楚国先后灭了黄、六、
英,其后又攻徐,引得齐、鲁、宋、陈、卫、郑、许、曹八国盟于牡丘,兴军救徐。
可见楚人对中原各国并不怎么放在心上,并无惧意。其实这‘召陵之盟’只是表面文
章,看起来楚国贡包茅以屈服,实则不然。论楚国之罪,不贡事小,谮爵称王事大。
齐桓公若真是为了天子,便该追究楚国称王之罪。不过这么一来,和盟便结不成,南
北必然大战,一发不可收拾,胜负难料。齐桓公的目的本在蔡姬,偷袭不成,是以做
些表面文章夸耀于诸侯之前。”
楚月儿奇道:“咦,夫君身为齐臣,怎会一反常态,如此论齐国先君之非?”
伍封笑道:“我在成周许久,见梦王姬府上各国之宾云集,直指各国军政得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