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多吸水,弱者少光、少吸水,似不公平。既便同样是竹,光和吸水也有多少之别,
按理是光水均之,以为自然,此之谓为公平。公平者,人与物均所求之,乃是自然。”
伍封摇头道:“老丈请恕晚辈直言,晚辈以为,公平当然是自然之法则,然后光
水均之绝非公平,仅是平均而已。譬如竹大草小,若光水均之,则竹不以为生,草肆
加兹长,反失公平之道。同样是竹,因地处不同,光水自然有异。草木如此,人亦然。
譬如说晚辈生得高大些,制衣布帛便要广些,若授以与月儿同样大小的布帛,不免衣
不裹体。又如孪生兄弟二人,一人勤而富,一人惰而贫,强要平均,则对勤者不公,
对惰者怂恿。”
老丈点头道:“龙伯言之有理。那日听小夫人说过之后,恍然大悟,明白了其中
的道理,知道万物顺其争竞,方为生化之道。然而人喜争竞,如若顺之,强者益强,
弱者益弱,如何是好?”
楚月儿道:“如此就需要礼和律了。”
伍封道:“人有贪念,礼者教人因势利导,律者惩人非份之举,这都是使人趋向
自然。只不过礼和律都是人定的,未必全部合乎自然,是以不尽公平。正因不尽公平,
便显得不尽自然。不过这是因礼律制定不善所至,而非以礼律约束是不自然的。”
楚月儿道:“接舆师父曾说老子教人不争,常被人笑。曾有人说,人无争竟之心,
何以自强?人人皆弱,则不复存天地之间。月儿原来总想不明白,今日才知道老子教
人不争,并非不要人争竞,而是不要人贪图不属自己之物。”
老丈笑道:“小老儿以前也是这么想,以为退而无为,才是不争,才是自然,才
合于道,现在才知道想错了。老子曰:‘天之道,利而不害;人之道,为而不争。’那
是说明了要有所为,但不要过份。竹、花、草各有生长之道,各有所为,才有其强弱,
若是竹杀花、花残草,那便是争了,但小老儿从未见过如此情形。今日想得明白,便
无须以剪修枝叶叶了。”
伍封问道:“老丈见识过人,晚辈不才,敢问老丈名讳?”
老丈缓缓转身,道:“小老儿名喜,官居西城关尹,守成周西门,故人称为关喜
或关尹喜。”
伍封和楚月儿连忙见礼,楚月儿道:“原来是师伯,先师是接舆先生。”
关喜微微一震,长叹道:“接舆死了么?”
楚月儿垂泪道:“师父是被董梧所伤,逝于晋国。”
关喜点了点头,道:“接舆曾来见过我,说话古怪,现在想来,才知道他已经决
心去找支离益和董梧了。”
伍封道:“原来老丈是老子高弟,怪不得谈吐见识不凡。”
关喜还礼道:“不敢,我这点学问,比龙伯和月儿差多了,若非你们二人指点,
我至今还不知道何谓自然哩!接舆说过并未行过收徒之礼,月儿无须叫我师伯。”
他叹了口气,又道:“我拜师数十年,学而不得其道。因而想辞官,王子仁却不
许,只好告假在此请师父指教。师父让我修整花草,其实是想让我借此悟道,可我却
浑然不觉其中真意,竟以刀剪修叶,以致连月儿也一眼就看出不合于道。那日你们随
口说话,我却大有启发。既明此道,我明日也该回西门城关去了。”
楚月儿道:“月儿和夫君多番前来,想求见老子,却总是不得,是否我与夫君甚
不成材,老子不愿意一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