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春去夏来,天气渐热,这日东皋公对伍封和楚月儿道:“月儿的医术已经十
分精进,深得我心,自今日始便不必再开医馆。老夫忙了半年,也该休息些时候。”
楚月儿看着东皋公的脸色,忧虑道:“月儿见师父面色昏黄,肺气不旺,瞳子散
闲,似乎心血偏弱,是否该用药症治?”
东皋公笑道:“你的望症之法也有长进,我这是年老之疾,寿元将尽,非药石所
能挽回。这些天你常对我说起老子的吐纳之术,老夫怎不明白你是一番孝心,想让我
练习吐纳养寿?不过吐纳之术非老夫所能练得,何况老夫活了九十余岁,一生救人无
数,死而无憾了。”
楚月儿垂泪道:“师父,这吐纳之术甚有灵验,不妨试试。”
伍封道:“是啊,师父,我与月儿虽然都练吐纳,但所悟不同,月儿的法子师父
不能练,我这法子师父也可以试试。”
东皋公笑道:“其实在三十年前曾见到接舆,想替他治脑疾,因而也知道吐纳,
此法非常人所能练,接舆的脑疾我不能治,我多番试习吐纳也无所得。你们不必劝我,
这些天我常梦见老朋友皇甫讷相招,看来也该去见他了。”
他顿了顿,又道:“世上有《黄帝内经》传之日久,分为《素问》和《灵枢》,但
历来口传,谬误甚多,这数月之间我将《黄帝内经》重新整理,又先师所传的医术著
成《扁鹊内经》九卷、《扁鹊外经》十二卷,都用黄帛写好以便携带。日后我不在时,
月儿仍可据此研习医术。”
他从怀中拿出一卷黄帛交给楚月儿,黄帛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小字,虽有许多文字,
帛却短薄,卷起来只是细细的一个小筒。
东皋公道:“在郑国时月儿说过驱蚊之事,我寻思数月,终得一方,用龟壳、蛇
胆、青子、香草、龙心花、麝香、牛黄等数物磨粉,拌以朝露,可驱除蚊虫,既无毒
性,又无颜色,可涂于身,以之煮汁则更妙。此方名曰‘花露’,也写在于《扁鹊内
经》之中,诸物均是常见之药,只不过制法甚有讲究,是我们这一门独有的制药手法,
非月儿配制不出来。”
伍封敬佩道:“那日我只是顺便说说,不料月儿还真的向师父请教,更想不到师
父更能配制出来,委实了不起。”
楚月儿道:“夫君既然说了,月儿自然会问。”
东皋公笑道:“制药之道,全在于奇思异想,若非封儿想到,我怎会想起配制此
药?只要这蚊虫不灭,日后这‘花露’便能长存于世。老夫虽能救人,但寿时有限,
若有一方能传世助人,正是医者最大的愿望。”伍封想起蝉衣给他的防冻伤的“龙涎”
方来,不住点头。
东皋公又道:“我那翡翠葫芦原是东海之物,天生中空的葫芦之形,非人力所为,
葫芦底有一层千年寒玉,这种寒玉天热时吸热,天冷时却逐寒,甚有妙用。自师祖长
桑子开始便用这葫芦来存放药汁之用,用之百余年,或是药力入石之故,这葫芦甚有
妙用。用来存水,经年不腐,如同新雨,存酒则格外浓香,饮不易醉,放药汁进去则
是数年药效不退,还算得上是件异物。最妙的是此物所存酒水,夏天清洌可制冰花,
严冬却有暖意,委实奇妙。你们并不以行医为生,多半不会用来装药,封儿好酒,又
常有远行,用来存酒是最好不过,这葫芦儿也送给你们。”
伍封接过葫芦,只觉此物甚是坚硬,入手甚轻而微有暖意,叹道:“自师父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