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戍卒虽然有二三千人,但勾践将国中精锐带走,剩下的这些人都是些未曾习练新卒,
再加上王宫大火,王后被敌人所擒,戍卒侍卫早已胆裂,赵悦、蒙猎的八百精兵多是倭人勇士,
这些人怎是对手,早已将城中的士卒侍卫杀得四散而逃,纷纷逃出城外。
此时平启、赵悦、蒙猎封住四门,在城头上立起龙伯大旗和吴人的旌旗。
伍封等人自入越国的宗庙,权作中军大营,赵悦和蒙猎将城中未及逃走的卿大夫及其家眷
和城中富豪押到了宗庙,伍封见这些人吓得面如土色,笑道:“在下来得匆忙,惊扰了诸位,失
礼之处,请勿见怪!”
平启揪上一人,道:“龙伯,这家伙剑术不弱,是个人物。”以他的本事,能说得上剑术不
弱的,必定是个剑术高手了。
那人大声道:“龙伯视我们越人为无物么?”
伍封向那人看去,笑道:“原来是乐灵!在下与乐兄见了三次,一次不如一次快活。第一次
时,乐兄随范相国到齐国出使,范相国送了在下一口‘映月’宝剑,便是由乐兄拿来,当时问
过乐兄姓名,乐兄却未曾相告。第二次乐兄当了奸细,到落凤阁被在下所擒住,虽然当时在下
故意装着不知情将你放了,其实我怎会不知道你是为了与计然见面?”
乐灵骇然道:“原来龙伯当时便知道了。”
伍封笑道:“在下素来敬重范相国和文大夫,只因看着他们的面子,不愿深究,否则乐兄怎
可能回越国来?”
乐灵哼了一声,道:“小人虽然是个卑贱之人,却不敢在龙伯面前有失礼之处。龙伯身份高
贵,今日如此失礼于人,有损令尊之威名,为小人所不齿。”
赵悦等人见他竟敢直斥伍封,无不大怒,庖丁刀立时舞动大钺,要将这人杀了,伍封忙阻
止住他,问乐灵道:“在下有何失礼之处?”
乐灵道:“寡君和王后在吴国为质,令尊早想加害,其实他若自行下手杀人,人既已死,吴
王也未必会因死人而过于责怪,但令尊至寡君回国也始终未曾动手,那又是何故?自古人臣不
可加刃于君,令尊明知寡君是吴国大患,仍能守臣礼,是以连寡君对他也十分敬重,龙伯比令
尊可差多了。”
伍封摇头道:“先父为了报仇能破楚鞭尸,怎会如此迂腐?你可说错了。”
乐灵也摇头道:“小人并没有说错,楚平王先弃令尊,不当令尊为臣,是以令尊也不以其为
君。如今天下都是周臣,令尊是吴臣也是周臣,寡君是越王也是周臣,令尊虽不属寡君所辖,
地位却不如寡君之长,是以不敢以下犯上失礼于人。”
伍封笑道:“如果越王当自己是周臣,为何敢谮爵称王?”
乐灵冷笑道:“称王者还有楚国和吴国,眼下龙伯是吴臣,为何不说吴王谮爵?龙伯火焚王
宫和灵台,那是为吴人报仇,越人自然明白其中原由,敌国交战,不会当龙伯失礼。但龙伯胁
迫王后,不是太过份了么?王后身为妇人,居于深宫,吴越争竞激斗,王后又是何辜?龙伯堂
堂大丈夫,竟然威加妇人,岂非可笑之至?”
伍封大笑道:“乐兄太过迂腐,不通权变。若要说无辜,当年越国值凶年,吴国借粟万石,
次年你们竟以熟粟相还,吴人以之为种,乃有数年之饥,吴人又是何辜呢?”
乐灵辨道:“寡君可没有说此粟可以为种。”
伍封哼了一声,道:“粟可用来食,也可用来种,若非越王存心害人,何必多此一举蒸熟?”
乐灵勉强道:“吴军入越,胁寡君与王后为质,奴役三年,又驭越人为奴,如此深仇大恨,
自当报复,以粟相欺也未必过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