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道:“幸好我已请辞,不日离吴,大王就算有猜忌之心,也不会常常放在心上。”
一直等车驾出了东门,道旁百姓少了,这才声音渐歇。
颜不疑笑道:“龙伯很受吴人喜欢!”
伍封苦笑道:“惭愧惭愧!吴人多半是见我并非吴人,因而格外客气些。”
夫差道:“今日与龙伯同车而出,寡人也大觉脸上生辉,叨扰了不少光彩。”
他这人心胸并不开阔,又是为王惯了,是以说话也无甚避忌。
伍封心中一惊,知道夫差心中已大声猜忌,忙道:“大王说笑了,微臣是沾了大王和西施夫
人的光才是。”
夫差奇道:“这是何故?”心道:“沾我的光便罢了,又与小施儿有何关系?”
伍封道:“在吴国能与大王同车而行的,常常是西施夫人,吴民多半以为这次与大王同行的
又是西施夫人,谁知偷眼看时,花容月貌的夫人竟变成了微臣这粗鲁家伙,怎会不失声惊呼?”
他一提起西施,夫差脸上立刻显出微笑,不悦之情登时不知所踪。
夫差听他说得有趣,大声笑道:“王弟是男人,若生得如小施儿一般花容月貌,岂非是个怪
物?不过你气宇轩昂,英俊潇洒,吴女自然喜欢偷偷看你。”
伍封心中一动,忖道:“你先前叫我‘龙伯’,这时才叫‘王弟’,可见心中对我已有猜忌之心。”
颜不疑小声笑道:“大王说得不错,当真有不少女子在偷看!”
伍封苦笑道:“王子以为她们是在看在下?非也非也,他们看的自然是大王了。须知大王是
一国之主,有天下雄主的霸气,吴女怎么会不心折?单看王子的风采,便知大王少年时的俊秀
英姿。”
他出世以来,从未说过这种奉承的话,此刻见夫差大有猜疑之心,只好随口胡说,不过夫
差虽然五十余岁,却生得英伟挺拔,与颜不疑二人的确算得上仪表堂堂,与众不同。
夫差听着伍封的话,开怀大笑。
颜不疑心中一惊,心道:“这小子能说出这样的话来,那是机警权变到了极点了,这人与柳
下惠等人不同,绝不是终日一本正经地好对付。”
夫差笑道:“王弟说得也有道理,寡人自从有了小施儿之后,再未在民间选过美女入宫。”
伍封心道:“越王勾践之名听得久了,却一直未曾见过面,不知这个天下间最能忍辱负重的
人是个什么样子?”
车驾沿着江边而行,右手边是从太湖流出的江水,左手全是三四尺高的杂草,伍封叹道:“如
此沃土,却生满杂草,若是种稻,岂非有极好的收成?”
夫差有些不大好意思,道:“唔,本来此处都是良田,自从越人入寇之后,田便给毁了,眼
下吴国人丁不足,废田也有不少。待吴越和议一成,寡人便命国人垦荒造田,再建米仓。”
众人说着话,不一时,便到了笠泽,远远便见泽旁设着二十多个大营帐,沿水而立,水中
有数十艘战船守在营帐附近。
颜不疑道:“虽然只是草草搭成的营帐,却甚有法度,就算有人偷袭,越王勾践也可以立刻
登舟而逃,这营寨布置得深合用兵之道。”
夫差叹了口气,道:“勾践谨慎多变,心思深刻,寡人当真后悔昔日未能杀了他,灭了越国,
以致留下此心腹大患。”
伍封暗暗叹了口气,心道:“当年你父亲吴王阖闾即位之时,内乱方止,民贫兵弱,他听了
孙叔叔的话,食不二味,居不重席,室不崇坛,器不彤镂,宫室不观,舟车不饰,衣服财用,
择不取费,勤恤其民而与之劳逸,再加上重用人材,以致吴国能由东南小国攻入楚国之都,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