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差暗暗不悦,伯嚭向夫差使了个眼色,小声在夫差耳边道:“大王,龙伯若在吴国久了,
老臣看这吴王之位早晚会落入他的手中!”
夫差浑身一震,立时勾起了许多心思上来。
他心道:“这小子勇力绝伦,又善于用兵,连家中的姬妾从人都是英勇善战,仅用了一千家
兵便能袭破越都,连越王后也擒回吴国,若是其调兵大举入吴,后果难测。此子若有夺位之心,
倒真是有些难防。这人与越王勾践不同,越兵固然勇猛善战,人数又比其家兵要多,但越人终
是敌国,一旦入寇,吴国上下自会全力御之,但这小子在吴国深得人心,若是带兵入吴,吴人
说不好还会箪食壶浆相迎,太宰此言并非毫无道理!”转念又想:“这人的父亲伍子胥权倾一国
时,并无篡逆之念,父子相承,这人未必会甘心败坏其父的一世忠名。”
这么想着,心下又宽了些。他向伯嚭看去,却见伯嚭的眼光却落在其腰间的剑柄之上,夫
差低下了头,看着剑柄上的“属镂”二字,心中一动:“当年我赐伍子胥死时,便是用的此剑。伍
子胥为了给父兄报仇,竟能带着吴军攻入楚国郢都,连楚平王也被他从地底挖出来鞭尸,可见
他们伍氏报仇之意甚为可怖。我赐死其父,这小子心中说不定也想杀我报仇,只是碍着母亲庆
公主是我吴国王室,不好下手。一旦庆公主归天,这人的精兵说不定便从海上南下,杀我报仇。”
又想:“这小子先前对勾践说过,以他的身手,若要暗杀一个人,并非难事。就算他不用士卒,
只要悄悄地潜入吴国,终有一天我会遭其毒手!”想到此处,只觉浑身寒意从心底沁出,背上冷
汗直流。
其实伯嚭对伍封更是忌惮,知道伍封对他恨之入骨,一心想杀了自己,只是国事要紧,暂
未下手。这人入吴以来,时间虽然不长,却立下了天大的功劳,夫差对他也十分看重,心道:“这
小子与大王是兄弟之亲,又是个厉害角色,西施对他更是喜欢,若他与西施一起在大王时时聒
噪,早晚有一天大王会将这口‘属镂’剑赐给我,让我去陪伍子胥那死鬼!哼,他杀我一子,伤
我一子,此仇不报,我这太宰也是白当了!这小子毕竟年幼无知,与其死鬼父亲一样,不知道
功高震主的道理。”
伯嚭久伴夫差身边,深知夫差虽然颇为聪明,但忌才多疑,心胸狭窄,难以容物,心中早
对伍封有了猜忌之心,于是便乘夫差惊魂初定之时,说了这番话。他见夫差脸上阴晴不定,额
上流出细汗,知道自己的一句话已深入了夫差心底。
伍封等人哪知道夫差的心思,一路高高兴兴说话,伍封问道:“公主,柔儿,你们怎会想到
我和月儿有凶险,带人来接应?”
妙公主道:“自从前几天夫君做了个怪梦之后,柔姊妹便多了许多心思,今天你们走后,她
便有些心神不宁,说越王勾践的心机厉害得紧,一个越王已经无人能敌,再加上有文种筹谋,
若是有何诡计,便十分不妥,排了好些人出去探听,在府中好生担心。”
叶柔道:“我听说大王派人接走了越王后,范大夫和陈将军也一并走了,便知道其中大有古
怪。吴越和议未成,大王怎会先将越王后等人接走?便叫府中上下准备,以免有变。后来颜不
疑派人来报,说是勾践果然有埋伏,王子姑曹又不肯相救,反将大军退到了城下,他只好先入
城调动士卒。柔儿知道他要调兵需有好一阵耽搁,怕赶不及,便带了人沿水路而来,恰好碰上
你们正与越人相斗,我们人少,不足以大用,只好弃舟登岸,绕到草丛之中突袭,幸好得以成
功。”
伍封点头笑道:“柔儿智计了得,今日若非柔儿的妙计、众人的奋勇,倒真是凶险之极。”
又皱眉道:“姑曹真的不肯发兵相救?”
妙公主道:“颜不疑是这么说的,王子姑曹早引了一万大军接应,如果不是有何变故,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