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封大吃一惊,向公子高瞥了一眼,公子高苦笑着微微点头。
周敬王道:“寡人也知道龙伯家中有事,多半是归心似箭,是以此举有些不近人
情。”他叹了口气,小声道:“不过寡人和齐侯也有苦衷,请龙伯万勿推辞。”
伍封见他眼中甚为热切,暗叹了口气,点头道:“既然是天子和寡君之命,微臣
不敢推辞,多谢天子厚爱。”心忖:“怪不得天子赐我伯爵,今日又许我剑屦上殿,如
此盛意,想必是早就有此打算。”又想:“国君必是拗不过田恒,被迫答应。”
周敬王大喜,笑道:“有龙伯在周,许多事情就好办得多了。”他又让寺人取来两
面玉碟,上面各篆着“周太保”和“周少保”几个字,道:“平王东迁以来,太
师、太傅、太保三公之中,太保再未授人,龙伯日后或要为我大周开辟疆土,可授此
爵于豪强,以为龙伯之辅助,便于行事。少保为太保之助,也可授人。”
伍封伸手接过,由此而想起一事来,道:“那铜坊老板立了功劳,微臣想请天子
略加封赏。”
周敬王点头道:“寡人便封他为大匠尹,赐田百顷。”
伍封与公子高从王宫出来,一路上并车而行,伍封连忙追问为何会如此,公子高
便将近来齐国的事向他细述了一遍。
原来,自从伍封送田燕儿离开了齐国,田恒便将鲍息派出去修长城,将公子高派
往鲁国为使约兵入江淮,又派闾邱明重新修葺临淄、平陆、高唐、即墨、琅琊以为五
都。其后又借口向吴国和卫国兴兵,尽收国中各城之公乘与私卒,派田盘领一军入江
淮之上,逐东夷中的一族,占数十里地,假意伐吴,十余日收军而回,自己亲率士卒
前往卫境。其实以卫国和东夷之弱,根本不必用此倾国之兵。田恒和田盘从卫国、江
淮回齐之后,将士卒改驻在五都,顺理成章地将兵权控于父子二人手上,他自掌临淄、
高唐、琅琊三都之兵,其子田盘掌平陆、即墨两都之兵,从此一国之兵权尽被田氏父
子掌握。伍封、鲍息、公子高都不在身边,而闾邱明、宗楼等一班齐臣又尽数附合田
氏,齐平公无法争辨,也只能由得他们,等鲍息和公子高抽空赶回临淄,却已经是大
势所趋。
不过鲍息在临淄城外的都辅军和公子高所掌的宫中侍卫田氏丝毫未动,反而不住
地向庆夫人、鲍息、公子高示好,让齐平公封了鲍息之子鲍琴、鲍笛为少师和少傅,
又将田盘的临淄都大夫之职让给公子高。伍封虽然不在莱夷,田氏却是馈赠不绝,单
是丁口便赠了千户之多。田逆被升为大司寇,却毫无实权,比当日晏缺还不如。
伍封越听脸色越沉,自己一直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但自己远在成周,无可奈
何,此刻就算自己飞赶回去,也是回天乏术。
公子高叹道:“本来齐国的军权就在田氏手中,事已至此,我们也没有法子,不
过田恒怕国君见疑,与国君立盟,誓不相害。”
伍封道:“国君是田恒的女婿,世子积又是其外孙,田恒与田盘都注重名声,只
要国君不生异念,他们恐怕还不会对付国君。”
公子高道:“先遣你为天子贺寿,再将你留在成周两年,这都是田恒的主意,国
君几次反对也不成。”
伍封叹道:“国君性子本就谦和,怎比得上田恒计谋多端?自然是说他不过。”
公子高道:“不过田恒赠了良医二十、侍女五百给你府上,以照顾公主生产,还
亲往莱夷向公主和令堂大人解说,他做到这个样子,令堂大人和公主还能说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