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伍封双脚已经站在勾践车上,右手的铁戟也不及收回再刺,只是横着戟身,顺手向勾践撞过去。若是给他一戟撞上,勾践不免骨断筋折。勾践见势不妙,又不及伍封力大手快,惊叫一声,叫声中充满了绝望之意。
正危急时,猛然间一条人影由车舆后窜上来,快疾如电,抱着勾践向后滚落。伍封见这人身法之快,几乎及得上颜不疑,不禁愕然,细看之时,这人竟是鹿郢!伍封略怔了怔,硬生生凝住铁戟,一手向勾践抓去。
他的手法自然要快过鹿郢十倍,勾践就算有鹿郢相助,也来不及滚落车下去。不料鹿郢猛地翻身,和身盖在勾践身上。伍封一抓之下,正好抓在他的肩头,他自然不忍伤了鹿郢,不敢发力伤他,只是顺手扣点鹿郢的肩击要穴,再将他提起来。也就是这一眨眼功夫,勾践已经滚了下车,立时被越人士卒挡住。
一群越卒立时拥上来,伍封大袖急挥,便听“嗤嗤”数声,由他袖内射出许多细小之物,众越卒惨哼连连,退了开去。原来,伍封由固丘铁笼出来时,怕人发觉陈音在铁笼上做的手脚,将铁枝上的生铁敲下来,铁碎藏入袖中,一直未曾扔掉。此刻挥洒出来,虽然铁砂细小不能夺敌之命,但急射在人面上,不免颜面破损流血。
伍封叹了口气,见越卒簇拥着勾践离开,寻思再要去擒勾践便难了。这时楚月儿与铁卫已经杀到旁边,伍封见越卒人多,先前是出奇不意,才能迫得勾践等人狼狈不堪,如今越卒正渐渐调整,再留下去便是缠斗之局,铁卫虽勇,但寡不敌众,必败无疑。他一声令下,众人往大舟退去,伍封逼着御者驭车在后,他有鹿郢在手,越人既不敢放箭,又不敢过份逼近。
勾践远远大喝道:“龙伯,放下小鹿!”
伍封大笑道:“小鹿是在下徒儿,自不会伤他,不过要烦他送在下一程,哈哈!”
勾践气哼哼地无话可说,眼见伍封等人退上了大舟,自己却无可奈何,回眼见范蠡和文种站在身旁,三人面面相觑,心中均是同一个念头:“此人实在厉害!”
伍封将鹿郢放在船上,下令开船,大舟离岸,沿笠泽径往北面大江驶出,只见岸上的勾践范蠡等人渐渐看不见了,不一时,大舟到了大江之中,转而往东面出海之口。伍封见这艘大舟比大龙和飞鱼还要快些,笑道:“此舟必定是夫差再行改造过的,快捷如风,日后此舟便称神风。”
到了江口,只见大江上密密麻麻排着无数只战船,都打着越人旗号,挡在水面之上。原来,勾践赶往笠泽之际,怕挡不住伍封,被他夺舟而逃,是以预先遣了习流在江上堵截,越人灭吴之后,兼有吴越两地的战船和士卒,单是眼下在江上的水军,三翼战船和福舟便不下四五百艘,声势浩大。
伍封心道:“越人来得却快,我的大舟一路由笠泽急赶,仍然被他们挡在江上。”寻思此战不可避免,敌众我寡,大江之上有不比陆上可以迂回,唯有直撞过去,越人的战船远不及余皇的庞大和坚硬,然而这么碰撞下来,这艘余皇撞得一二十下也会破损,届时水渗入舟,免不了倾覆。
楚月儿在旁边叹道:“若是这艘余皇与我们镶了铜板的大龙一样便好了,直撞过去也不怕。”
伍封笑道:“既然如此,我们就等大龙来,先前我已经发了信鸽,大龙会到江海之口来接应。”一声令下,除了在舱底指挥浆手的圉公阳和庖丁刀外,鱼儿等人都隐身船舷,手执弓箭,准备对敌。
由于他们这余皇甚大,越军也不敢趋舟上前,水军也是各执弓弩相对,如此僵持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