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封自小习射,箭术远胜其弩术,此刻觑着五六百步远的一颗大树,握着战神弓,以连珠箭法,一连射出了几十支箭,技法纯熟,便如从小就习这连珠箭法一样。那几十支箭连成一线,全部射在那颗树上。
盘丁让族人将那颗树砍下抬来,众人只见这几十支箭密密匝匝攒插在一处,每支箭深有两三寸,无不脸上变色。这战神弓果然威力奇大,五六百步远射出,每支箭仍能深达二三寸,若以此箭法射人,想必极为骇人。
盘丁端祥伍封良久,点了点头,将弓箭扔下,带着族人向他跪倒叩头。
伍封愕然,连忙将他扶起,道:“族长这是何意?”
盘丁道:“族中相传,非先祖蚩尤转世,便拉不开战神弓,阁下能拉开战神弓,吾便疑心阁下是先祖转世,故而以连珠箭法相试。阁下如此快捷便能学会连珠箭法,此箭法极为难学,若非自小习之,便一定是先祖转世,自带其能。由此可见,阁下便是鄙族先祖蚩尤转世而无疑。”
伍封道:“这个难说得紧,前世之事,谁也说不清楚。即便在下是蚩尤转世,但谁知道阁下前世是不是蚩尤的兄长甚至前辈呢?故而我们谁也不再提前世,只看今生,当你我二人是好朋友便好了。”
盘丁沉吟道:“阁下此言亦有理。”
正这时,几个人匆匆过来,盘丁喜道:“酒来了,正好吃肉。”
伍封顺眼看时,却见是几个高野族人般着大酒瓮上来,跟在一旁的竟有商壶和小常二人。
伍封愕然道:“老商,你怎会来?”
商壶笑道:“姑丈,盘丁族长派人往族中借酒,老商和小常担心姑丈,一路跟来了。”
盘丁笑道:“原来这二位是阁下贵亲,一同坐下饮酒最好。”
伍封心道:“怪不得你拖拖拉拉,原来是到山下借酒去了。”问道:“怎么,贵族中的酒用完了么?”
盘丁惭愧道:“不瞒阁下说,鄙族之人不会造酒,每要饮酒,只好向古越族去借,秋后再用粮交还。”
那借酒的族人在盘丁耳边说了许久才下去,盘丁扭头对伍封道:“原来阁下是龙伯,天子和齐侯、楚王之婿,这真是贵人了。”
伍封怔了怔,心道:“原来阁下是派人去了解我的底细,只怕这借酒只是个幌子吧!”
盘丁道:“酒肉正好,龙伯和各位请用。”
伍封学着他的样子,取出短匕割肉而食。小常只是略吃了些便饱,那商壶却是个粗鲁人,大块肉、大口酒,呼嗤连声,小常在一旁皱眉摇头,道:“老商,你就不能斯文些么?”
商壶口里含着肉,咕咙道:“仙女,怎么个斯文法?”
小常道:“譬如说闭口细嚼,不要啧啧有声。”
伍封笑道:“老商生性爽直,自小四下闯荡,怎似小常你在宫中见惯了人装腔作势?”
小常笑道:“想是因为龙伯总是偏袒他,这人才会如此大大咧咧。”
商壶笑道:“斯文其实我也会。”果然闭着口,不再咂咂连声,只是他口虽闭着,口内却仍在狂嚼,眼珠子瞪着,鼻孔喷着粗气,形容甚是滑稽。
伍封和盘丁忍不住大笑,小常笑弯了腰,乐道:“算了,我怕了你,不还是该怎么吃就怎么吃罢了。”
用过酒肉,盘丁让人拆下了酒肴,与伍封等人说了一会儿闲话,问了些中土的情形,看着日往西下,站起身来道:“龙伯替鄙族觅回战神弓,自然可抵得过那朵异花。然而龙伯明知此花是鄙族异宝,仍然擅自取之,分明是不将鄙族人放在眼里。吾为一族之长,若是毫无所为,定让族人瞧不起,丢了先祖蚩尤的脸。是以请龙伯亮出剑来,与吾一试高下!”说完,“呛”一声拔出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