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他这令有却如无,以颜不疑的本事,天下何处去不得?就算他潜入越国,恐
怕也能瞒过世人,只不过颜不疑从此声名狼籍,这越王之位是永远也无法染指了。是
以勾践此举,既执了法令,又全了其父子之情。
鹿郢道:“孙儿送父亲出城。”
勾践叹了口气,点头道:“也好。嗯,逆子为人狠毒,小鹿太过仁孝,莫要途中
被他所欺,反而被害。寡人厚颜,想请龙伯亲自押送,将逆子送到城外,与小鹿一同
回来。”这颜不疑是个极可怕的人,伍封也怕鹿郢有失,何况颜不疑被自己点了穴道,
放他走时须给他解穴,现在若解了,又恐生变,点头道:“在下遵命。”楚月儿剑术武
技只弱于自己,又善辨识毒物,是以不怕勾践加害。
三人立刻起身,同乘一车,鹿郢驭车,带了三乘兵车在后护卫,一并出城,因东、
西、北三门被围,兵车往南门而出,在南门外十里处,见到一座小凉亭,鹿郢道:“师
父,在此停车可好?”
伍封道:“便在此地放他走吧。”其实以伍封的性子,恨不得将颜不疑杀了,但他
为人守信,既答应了勾践,便不能动手。勾践也是因此缘故,才让伍封亲自走一趟。
这也是勾践之谋,今日伍封亲自放走了颜不疑,下次碰到,便不大好动手了,是以这
也算勾践保全颜不疑的心意。
众人下了车,士卒插了几根火把在亭上。鹿郢让士卒远远守在数十步外,不许靠
近,自己将颜不疑由车上搀下来,甚是恭顺,完全是孝子之样,伍封看着这样子,几
乎忘了鹿郢的父亲其实是支离益。
鹿郢请伍封解开了颜不疑的穴道,颜不疑长叹一声,道:“龙伯,在下与小鹿有
几句话要说,请龙伯多宽容些时候。”
伍封寻思颜不疑当了鹿郢是他儿子,所谓虎毒不食子,自不可能有加害鹿郢之心,
是以点头,自己走出亭外守侯。
颜不疑道:“小鹿,日后你当越王,切不可学为父这般行事,需宽厚待民,如此
方能王位久长。”
鹿郢点头,颜不疑又道:“你年纪也不小了,可以娶妻生子,你可向父王、你师
父龙伯和月公主相求,请他们为你觅一头好的亲事,早早生下子嗣,为父也能放心。”
鹿郢低声道:“是。”
颜不疑伸手抚着鹿郢的头颈,脸上露出微笑来,道:“为父一身的本事大多来自
于剑中圣人支离益,这‘蜕龙术’克敌制胜甚有奇效,若非大有缺陷,为父早就传给
了你。上次我吸取了支离益一小半气血,功力大进,然而甚是奇怪,总不能运用自如,
常常气血翻涌不能自制,这些日子调息方知,练这‘蜕龙术’者不可吸人气血,否则
大有祸患。你是龙伯弟子,身手在同辈人之间算是十分了不起,但你身为太子,日后
要继承王位,王位之尊,天下间觊觎者不少,说不好会有谋逆篡位之徒,觅高手行刺。
为父日后隐居,要这身功力无用,想传给你,可使你功力大进。”
伍封和鹿郢都吃了一惊,想不到颜不疑一生自负剑术武技,此刻居然甘心授功予
人。
鹿郢愕然道:“这个……怎好施行?”
颜不疑笑道:“他人或者不行,为父这‘蜕龙术’却可以行之。只要我逆行‘蜕
龙术’,便可将气血传注你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