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封忍不住道:“这个王后可就不知道了,若论奸滑狡诈,这个石圃远胜于伯嚭。”
他将那日在颜不疑帐顶听到的石圃与条桑的对话说出来,道:“这石圃一心一意,是
想让其子夺越王之位,王子不疑只不过是被其利用而已。”
众人听他所述,尽皆动容。
石圃和条桑惊得面无人色,条桑颤声道:“桑儿与石圃的私下说话,龙伯怎么知
道?难道龙伯真是神仙?”
伍封道:“那日你们说话之时,我便在帐顶听着。”
勾践惊道:“原来那时龙伯潜入了鄙营之中。”
伍封笑道:“不瞒大王说,在下于越营之中歇了数日,那个夷人‘夫余宝’先前
是在下的家臣石朗,后来数日便是区区在下。只不过这事连文大夫也蒙在鼓里,越营
无人知道。”
勾践瞪着伍封良久,嘿然道:“龙伯神出鬼没,寡人好生佩服,怪不得以我越军
之强,竟数番中计,败在龙伯之手上。龙伯用兵如神,在镇莱关时已思及日后潜入越
营之事,委实神算妙策,寡人心服口服,无话可说。”
颜不疑听伍封说了石圃之谋,果如鹿郢所猜,盯着石圃和条桑,恨声道:“原来
如此,若非你二人撺掇,今日之事何至于此!”猛然间寒光闪动,石圃和条桑连惊呼
惨叫也来不及,便血溅帐中,齐齐被颜不疑杀了。他身手奇快,伍封和楚月儿虽见他
动手,却也来不及阻挡,暗赞这人杀人行刺的确是天下第一高手,再无人能及。
伍封见颜不疑动手,连忙抢身跨上,挡在勾践和鹿郢二人身前,楚月儿也闪身到
越王后身边,顺手将越王后扯后数步,以己身相避。
颜不疑手中横着剑,苦笑道:“我自负才智,先后屈身于董悟、支离益、夫差,
原以为可以当上越王,扬眉吐气,谁知道最终仍是功亏一篑,一事无成。上天待我何
其薄也!”
伍封摇头道:“你仪表堂堂,才智过人,身负绝世剑术,又是王子身份,上天待
你已是极厚。只可惜你行事只想到自己,以致不识上下尊卑、不珍惜他人性命。天地
万物,人命为贵;天下尊卑,君臣父子。你欺师父董悟、弑师祖支离益、卖假父夫差、
囚亲身之父,一生杀人无算,能活到今日,已经算是十分长寿了。”
颜不疑心中极为沮丧,长叹一声,弃剑于地,道:“龙伯说得是,今日我尚怨天,
被我所杀之人岂非更要怨天尤人?”
伍封怕他有诈,闪身上前,五指齐弹,一口气点了他五六处要穴,颜不疑并不闪
避,萎坐于地。
伍封和楚月儿这才吁了口长气,勾践看着颜不疑,神色变幻,踌躇道:“这个畜
牲,这个畜牲,寡人真不知道该如何处置!”以他的性子,如此犯上谋逆之徒早就杀
了,但毕竟这是他的亲子,又不忍下手。
越王后嘿了一声,道:“如此逆子,早该杀了!”
鹿郢跪倒道:“王爷爷,请看孙儿面上,饶父亲一命。不如将他逐出吴越,不许
他回国便是。”
这话正说中勾践的心思,勾践不住点头,越王后道:“小鹿是个仁厚孝顺之人,
大王这个太子没有立错!”
勾践道:“既是如此,便将他逐出吴越,立即动身,终身不许入国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