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知道田氏将灭,固然大多逃散或归顺,也必然会有顽固之辈四起相抗以保全己身,
战祸便因此蔓延,齐国刚刚被越人侵伐,受创甚重,再经此内乱,自然会疲弱不堪。
到时候说不定晋国、宋、卫会起兵来报仇,齐国之祸,便非一两年所能止,弄不好连
国也灭了。最要紧的,是齐民偏爱田氏,若灭了田氏,民心必乱。是以今日灭了田氏,
后果之严重绝非人所能预料得到。再说即便成功,田盘却杀不得,若将田盘一家三口
置于夷洲,就算与田盘感情再好,与他也有了灭族之恨,田盘多半会设法报仇。田白
名义上是田盘之子,日后也必与自己为仇。可田白是自己儿子,岂非以后要父子为仇?
若将田白是自己儿子的事说出去,自己名声受损是小,田燕儿的名声可就全毁,那她
当真是死不瞑目了。他想起田燕儿对自己的一番痴情,登时心软起来。
楚月儿在田府多年,念及旧情,忍不住劝道:“夫君,月儿昔年在田府多蒙君夫
人和相国照顾,请看月儿面上,手下留情。”
伍封点头道:“既然国君、君夫人、月儿和众臣都这么劝,我便放过了田氏,至
于相国嘛……,唉。”
众人都感愕然,不料楚月儿一开口相劝,伍封便立时收回了心意,寻思伍封对此
女的确大不一般。其实伍封此刻想得明白,就算楚月儿不劝他,他也会放过田氏。
正在这时,便听一个稚嫩的声音道:“师父,你为何要杀爷爷?”
伍封看时,见恒善牵着田白过来,说话的正是田白。伍封一见自己这个儿子,便
想起田燕儿临死所托,叹了口气,道:“白儿,师父不会杀你爷爷的。”
他弯下腰去,道:“相国,得罪了。”飞快由怀中取出一个药盒,这是鹿郢给他的
那盒“岁断”,那日顺手塞入怀中,忘了交给楚月儿。伍封由盒中拿出那颗红色了药
丸,伸手在田恒脸颊上轻轻一捏,田恒不禁张大了口,伍封将药丸塞入田恒口中,再
用手指在田恒嗓间轻轻一顶,田恒嗓间一痒,“嗖”一声将药丸吸入,吞了下去。伍
封在田恒身上拍了拍灰尘,将他扯起来,却并不急于给他解穴。
伍封手脚甚快,再加上他身材高大,弯腰之时将田恒挡住,众人怎知道他暗施手
脚,连楚月儿也没看出来。田恒不知道伍封给他喂食了什么,吓得面色如土。
田白毕竟是小孩,问道:“爷爷走路绊倒了么?”
田恒的肩井穴还未解开,不能动弹,苦笑道:“是啊,爷爷毕竟年老了。”
众人都吁了一口长气,无不浑身冷汗,寻思伍封如果不是改变了主意,这齐国上
下只怕要内斗经年,血流飘杵了,届时也不知道还有谁家能生、谁家被灭。
伍封叫鲍兴将田氏诸人放了,兵器也交还,田氏今日大大丢脸,连田貂儿也被迫
以死相胁,田盘一口怒气无从发泄,寻思必是有家臣在父亲耳中进言,才有今日之事,
瞪着这些家臣和士卒,怒道:“快滚回去!”
众家臣与士卒哪敢说话,垂头丧气走了。
待田氏家众走得干干净净,伍封寻思时候也够了,那颗药丸已化在田恒腹中,想
吐也吐不出,才将田恒的穴道解开。
田恒死里逃生,踉跄走了几步,脚下一软,差点跌倒,田盘和田貂儿上前将他扶
住。
伍封道:“天还未亮,国君和君夫人请回宫歇息,相国、大司马、少夫人和白儿,
还有各位大人也请回府休息,鄙府之事收拾之后,午间我会入宫,有事再说。”
他上前向齐平公和田貂儿施礼,向齐平公使了个眼色,齐平公点了点头,与田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