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封的膝头处,虽然有些行动不便,但不以此挡箭却不成。
伍封先拿出战神弓,以连珠箭法将投石车下的越卒射倒,弃敢飞身起来,往投石车飞过去,
他腿上的伤并不重,仍能使力,依照在城北的法子,将七座投石车尽数毁了。越军自然是万箭
齐发,伍封身上免不了中了无数支箭,尽数被护甲挡住。
他飞身回来,身上并未被箭射入,只是手背上被箭矢擦了道红痕。换了常人被箭矢擦手而
过,不免皮破肉裂,但他自小练空手格击,以手碎石,这双手早已经练得坚硬如铁,是以不为
所伤。
楚月儿将战神弓插在他背上的弓盒中,伍封看着城下,只见越军大呼小叫,既惊恐又愤怒,
当先一乘车上,文种铜盔铜甲,正指挥士卒冲上来。伍封愕然道:“这里也有文种,也不知道他
和城北那人究竟谁是真的。”
此时越军以大木板为桥,跨过护城河,纷纷往城墙缺口拥过来,伍封顾不得伤势,与楚月
儿带着铁卫冲下城去,众亲卫军也纷纷下城,一部分在墙上以飞石滚木砸敌,一部分守在城墙
后,还有一部分随伍封等人冲到缺口之外,死守缺口。
缠斗之下,计谋兵法已是毫不管用了,所谓短兵相接,唯勇者胜,此时除士气之外,所仗
的就是士卒个人的武勇和体力了。
伍封挥动铁戟,也不知道杀了多少人,只是见眼前刀光戈影,鲜血四溅,伍封心下早已经
麻木了。敌军仗着人多,虽然好几次冲到缺口,甚至有少数人还冲入了城,却总被硬生生地挡
住杀了,越军始终未能抢占缺口、大军攻入城墙。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敌营中终于鸣金,越军如潮水般退了回去,城下遗下了尸体无数,护
城河水皆为赤红。伍封回到城墙上,让士卒裹伤休息,又将罪囚调来修补城墙,收拾尸体。楚
月儿蹲在身边,替他解开腿上和手背的包裹,发现伤口尽数裂开,鲜血直流,泪汪汪地连忙替
他再行施药包扎。
这时才见庖丁刀和圉公阳由士卒中走出来,原来他们听说敌军攻势极猛,悄悄跑来军中助
守。伍封见他们二人并未受伤,道:“你们的本事不在于硬打硬冲,我另有用处,下次不可擅自
参战。”让圉公阳到城北去看看情形,火速回报,庖丁刀清点城南战场。
二人去后,伍封忽觉有脱力之感,这是他极少有的感觉,想是两番破投石车,身上又中箭
流血,才会如此。坐了好一阵,渐觉力气恢复,叹道:“这投石车好生厉害!范蠡竟能想出威力
如此惊人的攻城器具,委实聪明!”
楚月儿道:“计然那竹简上说,这投石车难觅良材制造,一般的树木制造不得,而且投石车
不好搬运移动,不利行军,是以越军一直未曾制造使用。”
伍封道:“以范蠡的性子,只怕也不大愿意以此车伤人。”
楚月儿看着伍封腿上的伤,道:“夫君要是将那蟒皮水靠穿在内里便好了,这蟒皮穿着轻盈
透气,又甚为坚韧,也有些防箭之效。此衣十分舒服,其实可当内衣穿着,不必常常脱下。”
伍封点头道:“自明日始,我们都将水靠贴身穿着。”
庖丁刀回来道:“亲卫军伤了四百余人,死了一百四十多人,连铁卫也伤了十七八个,敌军
遗尸二千二百余具。”
圉公阳也回来道:“龙伯,城北的越军也退了,留下了七百多具尸体,我们也阵亡了四百七
十余人,伤八百多人,小宁儿、小宁儿……”,伍封吃了一惊,问道:“小宁儿受伤了?”
圉公阳垂泪道:“小宁儿身中十余箭,已经阵亡了。”
伍封和楚月儿连忙去看,只见鲍宁的尸体躺在城墙上,身上插着十余支箭,血染全身,他
手上仍然紧握着长剑,早已经死去多时,不少士卒正伏在旁边大哭。伍封和楚月儿不禁垂泪,
命人将他收敛厚葬。圉公阳细报伤亡之数,这一仗己方阵亡了六百多人,伤一千多人,如此伤
亡之重对伍封来说是从未有过之事,可见这一战之惨烈凶猛。不过越军伤亡更重,单是阵亡的
便有三千人,伤者不计其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