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入了帐,伍封细细审问乐灵。乐灵见事已至此,只好如实以告。
原来,乐灵被文种派出来,数番暗算伍封不得,在成周杀了南郭子綦一家后,便
回越国。年初越王勾践准备伐吴,文种却耽心伍封得吴民之心,武勇兵略又高明,恐
他来援,遂派乐灵往燕国行刺。按文种之谋,料定伍封必过燕国,原准备让乐灵在燕
国蓟都行刺。乐灵赶到燕国蓟都,因要等好些天,遂闯入一间陋宅,想杀了宅中人暂
居。偏巧这宅子是许衡和张平所居,他们入宅之后,见里面人少,暂未杀他们,将他
们留下来服侍。许衡在齐国时结交权贵,家财丰足,如今落入如此光境,自然是愤愤
不平,时时与张平说起临淄之事,深恨伍封。这话被乐灵听到,遂告诉他们自己是为
了行刺伍封而来,许衡和张平大喜,乐灵又许他们事成之后同回越国,请越王封以显
官。
他们多日商议,以为在蓟都行刺甚难,除了伍封的家勇外,燕国必定派大批士卒
保护伍封,刺客难入。后来才想出这个法子,想趁伍封在行程疲惫之中动手,因伍封
好饮酒,故而以美酒为饵。虽然他们知道伍封身手高明,就算面对面也难得手,但他
们有连弩在手,反复试验,知道靠此物行刺必能得手,是以极有信心。
许衡便去找姬非,说是要往胡地做生意,请他派些人手保护。姬非碍于三妾之面,
派了二十个士卒跟着。那些货物都是乐灵等人的辎重,大瓮是在蓟都的伍氏陶坊中新
购。其实他们并不想真要士卒保护,只是有这些士卒,便能通行燕境。一路上许衡又
对燕卒说,这货物其实是姬非的,顾忌被其他燕臣知道,才会打着自己的幌子,燕卒
深以为然,是以一直蒙在鼓里。乐灵一众扮着从人随行,等到了这附近时,许衡借故
将他们赶走,其实是悄悄将他们藏入早已经准备的瓮中。
本来这事情颇为机密,不知道怎么被几个肃慎人盯上了,他们怕多生枝节,不愿
意与肃慎人冲突,一路躲着,只想等到天光,假意西行而入伍封营来。到时候许衡假
意求伍封带他回临淄,再顺理成章将酒献上。明日正是新春,伍封营中必然要饮酒,
行程之中见了这美酒,高兴之下怎疑有它?是以必然中计。那绑着青丝记号的便说是
最好的酒,诱伍封亲往揭封,乐灵身手胜过属下,藏在其中便好暗算。
众人听在耳中,暗觉骇然。这计谋设想十分巧妙,一来时间把握得好,二来根据
伍封好酒的脾性,三是躲在瓮中以连弩暗算极易得手。是以伍封虽然已经有了防备,
猜到瓮中有刺客,仍然几乎被箭矢所射。若是没有防备,必会被他们得手无疑。
伍封沉吟道:“你这计谋极好,在下当真佩服之极。只是这不似你的本事,否则
也不会在绛都失手。”
乐灵面带惭色,道:“这身藏瓮中以连弩暗算之谋,是文大夫早就定下来的。是
以我们离开越国之前,文大夫便请陈音特制了十枝铁臂连弩,比寻常连弩小了一半,
也轻了一半,威力却是一样。短匕也是特制的,不瞒龙伯说,短匕上面淬了剧毒,只
要被碰伤一点皮肉,见血封喉,中者立死。”
伍封暗暗心惊,叹道:“文种这人当真是可怕得很!不过有一点甚奇,文种怎知
道在下会绕道胡地?这事连在下事先也没有想到,纯是被迫而行,越人在数千里之外
怎能预计得到?”
乐灵摇头道:“这个小人便不知道了。”
伍封问道:“那个张平去了哪里,怎未见着?”
乐灵道:“这人先前在林中时,被肃慎人射了个正着,死在雪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