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听楚月儿问道:“奇怪,你与老子有仇?”
支离益默然良久,道:“不是。我自小身患寒疾,行走不便,终日扶杖而行,要
不我怎叫支离益呢?九岁之时遇见老子,他传了我一套祛病去疾的法子。当时我们代
国为争王位内乱,王族之中时时有人无缘无故就亡故了,老子便教我以杖代剑,传了
六招剑术,助我防身。我按那祛病去疾的法子行之三年,终能行走自如,习剑之时,
才知道此术不仅能治病,更能大助武技,而这六招剑术更是精奥无比,威力非凡,由
此六招,我得窥剑术至理,终因这六招入手,先是加入三招,成为九招,进而尽数弃
之,自成一家。”
楚月儿道:“我知道了,你那九招叫‘天下御剑’。”
支离益道:“正是。”
楚月儿问道:“你练的是吐纳术么?”
支离益道:“不是吐纳。十八岁时,我剑术大成,纵横北地无敌,其时我王族之
中亲族尽被人所害,只余下我和任公子的父亲。当时我杀了篡位的代王,自立为王,
又将国内大小官儿全部抄灭九族,所杀多达三千余人。那年又遇见老子,这是我第二
次遇见他,当下向他多谢传艺之德。老子说这不算什么,他有套吐纳之术才是真正的
神技。我便要拜他为师,学这吐纳之术,老子却说我是个魔胎,生具魔性,无法练之。
还说我若要拜他为师,先得除此魔性,遂教了我一个法子,让我在山上东跪七七四十
九日,以除魔性。我当时十分愤怒,心道就算我是个魔胎,也不至于跪四十九天便能
除掉魔性,这不是存心消遣人么?”
楚月儿道:“不然。你的魔性无非是天性残忍、寡情少义、事事以己为先、太过
重视名利,若是由着这性子,再习老子的绝技,早晚必成天下之大患,老子让你跪上
四十九日,你四十九日间抛却世间虚妄的名利相争,反省己身,或可明白人命珍贵的
道理。”
伍封心道:“这丫头言之有理。若是老子听见这话,必然欢喜。”
支离益怔了怔,叹道:“其实我也曾跪了三日,可跪地三日,却有人趁我不在时
报仇。任公子那时刚刚出生,他父亲便被人杀了。我一怒之下,又去杀了那可恶家伙,
尽灭其家,连他的朋友、认识见过面的人也不放过。此后老子又来过一次,说我魔胎
深种,再不可救,早晚会死于他人手中。当时我道:‘除了阁下,谁还能杀我?’老
子却道:‘我自然不会动手,但我的弟子中必有动手之人。’他说完走了,我当时便发
誓要勤练剑术,打败老子。我就不信天下间除了老子一门之术,便再无它术可学。”
楚月儿道:“原来如此。”
支离益道:“任公子自出生便受惊,一直有病,他是我唯一的亲人,我便广派人
手去请扁鹊,终被我请了扁鹊来,治好了任公子的顽症。与扁鹊说话间,无意中说起
楚国的孙叔敖和两头蛇的事,问他两头蛇咬人,是否会同时咬二人。扁鹊说两头蛇只
能咬一人,吸人精血,久后幻而为人,若同时咬二人,气血便传自后咬的那人身上。
本是无心之问,我忽然悟到以两头蛇取人精气之法,四下寻觅两头蛇,多番相试,终
于练成了这门异术。其后我行遍天下,专挑各国有名的高手比试剑术,以两头蛇取其
气血,也不知杀了多少人,不过得益最大的却是阳子朱、华子、乌枝鸣三人,那乌枝
鸣创了套十三绝剑阵,很是了不起。”
楚月儿叹道:“老子说你生有魔性,的确没有说错。”